2019年10月27日,市民發起「追究警暴,守護民眾,與記者同行」尖沙咀集會。圖為被催淚煙包圍的記者。(余鋼/大紀元)
2019年10月27日,市民發起「追究警暴,守護民眾,與記者同行」尖沙咀集會。圖為被催淚煙包圍的記者。(余鋼/大紀元)

編者按:英文《大紀元時報》「美國思想領袖」(American Thought Leader)節目主持人楊傑凱(Jan Jekielek)去年採訪了陳日君樞機(Joseph Zen)。作為老一輩,現年87歲的陳日君如何看待香港的抗爭活動,以及作為抗爭者主體的年輕人?為甚麼陳樞機將香港的情況描述成是一場戰爭?在陳主教看來,梵蒂岡在面對中共這個共產主義政權時,做出了多麼糟糕的選擇……

以下是採訪的第一部份:

楊傑凱:今天,我們請到了曾任香港第六任主教的天主教樞機主教陳日君。他可以說是人權、政治和宗教自由的代言人,也是公認對中共迫害天主教以及中共與梵蒂岡之間曖昧關係,最直言不諱的批評者。

陳主教,自從香港發生反對《引渡法案》的抗爭活動以來,已經過了大約半年。最近舉行的選舉,泛民主派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你能否跟我們談一談香港現今的情況?

陳日君:好,我想整個事件要追溯到主權回歸中國的最初階段,當時我們得到了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承諾。但是慢慢地,他們試圖縮小這個自主權。舉例來說,他們起草了一個非常嚴厲的法案試圖推翻之前的承諾。

他們承諾民主,但是他們又對自己的承諾食言了。因為根據《基本法》,我們在2007年、2008年就可以享有民主,再遲也不會遲多久。好吧!儘管如此,之後他們還是推遲了很多次。所以在某個特定的時刻,我們有了這個「和平佔領中環」事件。後來學生們接手了這件事,整個的事情,他們非常真誠、非常勇敢、但經驗不足……

我認為有一點錯了,當局其實有一個非常簡單的方法可以智取這些學生。在香港,我們一般都是愛好和平的人,所以在佔中抗爭活動失敗之後,很多人被送上了法庭,被宣判有罪、被判刑,被關進監獄。我們都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認為這就是代價,我們認為,我們必須為公民抗命付出代價。

但是,民眾對當局的憤怒是存在的,我們能夠平息它嗎?那麼之後,這個所謂的逃犯條例……幸運的是,我們這裏有非常好的律師,他們向我們解釋了這個法案的危險性。於是一切又重新開始了。

現在你們已經知道(都發生甚麼)了,由於民眾和平的天性,所以我們就用遊行的方式來表達我們的訴求。其實在佔中之後的三月,(抗爭)人數已經下降得非常少了。但突然之間又有了動力,很短的時間,遊行人數就達到了一百萬。

不幸的是,香港行政長官對民眾的抗爭非常反感,她回應說,我們將繼續推動這個新法案。這是非常、非常錯誤的。因為我們已經用一個和平的集會來表達民眾的擔憂,而她卻下定決心繼續推動下去。

然後,事情變化很快。無論是佔中抗爭還是那次大遊行,年輕人都覺得和平手段根本不夠……

民眾認為他們必須做些不同的事情。於是,他們包圍了立法委員會的大樓,希望能夠阻止立法委員在6月12日舉行的會議通過這個法案,對吧?所以,我們必須感謝這些年輕人。

但是一點一滴地,又出現了更進一步的,我們可以說,嘿,來個更有力的行動吧!於是他們闖入了立法委員會的會議廳,還做了一些破壞。
但是你可以看到,他們已經知道要克制些,甚至在破壞的時候,他們是有選擇性地行動。他們還告訴別人要尊重這些、尊重那些。但是,這也是(當局的)一種陷阱……因為警察之前駐守在立法會大樓内,但之後又忽然離開。所以他們是故意讓抗爭者闖進來。

7月1日,抗爭人士佔領了立法會大樓。在那裏他們也做了一些事,並在特區的區徽上塗鴉,這是一種具象徵意義的行動。那麼回頭看,抗爭者沒有做任何傷害人身的事情。

但是我們可以看到,警察一次一次地在升級暴力。他們使用了催淚彈,剛開始他們只用胡椒噴霧,但後來他們使用催淚彈就像用非常普通的手段防範民眾一樣。之後就是大規模的民眾集會,我指的是那個百萬人大遊行,一個星期之後規模超過了兩百萬人。

而且(這些抗爭集會)總是很平和的。所以就連香港行政長官都說,我們令全世界都感到欽佩,因為我們可以如此和平地舉行這樣大規模的集會。但問題是,他們不去傾聽我們的(訴求)。

那麼接下來就導致了長期的抵抗。在這些人真正開始使用一些暴力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個人一開始的感覺就對這樣的運作系統很警覺,因為這些年輕人說,我們不想要講台,不想要領導……

沒有領導層,沒有重新組織之類的,但這是不行的。因為你是處在一場戰爭之中,你必須去和一個強大的政權戰鬥,而我們是很弱的個體,所以你需要組織起來,需要領導者,需要相互合作,需要一個能聯合所有人的聯盟。

不管怎麼說,那些所謂的老年人都很欣賞年輕人的做法,但也非常擔心。所以每個人都可以看到,既然他們(年輕人)發揮了領導作用,那麼我們就跟隨他們好了。他們到這兒、到那兒,那我們所有的人都出來支持他們。

你知道在中秋節的時候,他們呼籲去獅子山,我就跟著他們到了那裏。你知道,我已經87歲了,也爬上去了。所以我覺得,他們需要人們的讚賞和支持。但是有些人有擔心,因為現在,你可以看到,隨著警方的暴力在升級,他們也相應採取了一些更加危險的行動。

以前他們最多是扔磚頭,但你知道,警察都有非常堅固的盾牌,所以他們從來沒有傷過任何警察。他們說,他們也放火,但這放的是甚麼樣的火呢?他們只是收集一些垃圾,然後在路中間點燃,這是一種象徵性行動或可能只是阻礙交通,但決不會去傷害市民。但是在最後,他們也把這個汽油瓶扔到建築物裏面,這就更危險了,對那些在附近的人來說就是更危險的了。

所以我們有些擔心,但我覺得,這些年輕人認為這是必要的,因為在面對警察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暴力時,我們甚至可以將警察的行為稱為是殘暴,我想,我不需要去具體描述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了吧……

你看那些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認為,民眾是理智的,人民是明智的。他們知道哪裏是對的,哪裏是錯的。所以我認為,這次選舉釋放了一個非常明確的信號,那就是我們站在人民的一邊,而當局是錯誤的。(未完待續)◇

2019年7月1日,抗爭者佔領了立法會。(大紀元資料圖片)
2019年7月1日,抗爭者佔領了立法會。(大紀元資料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