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月下旬飛美的包機上,巧遇大學同班同學沈以峰(我一貫喚他沈某,他則稱我謝某),兩人雖不鄰座,好歹還結了個伴同行,旅程中稍有「倚靠」。

飛機是康維爾880型噴射客機,好像當時還不能直越太平洋,得在阿拉斯加停留加油,所以我們的入境手續是在Anchorage辦妥後,才逕飛目的地──加州奧克蘭機場。

沈某與我領了行李,相偕出了奧克蘭機場的入境大廳(應該是二或三樓),站在陽台上往下張望,躍入眼前的景況,是那停車場上整齊排列著的一片浩瀚「車海」,少說也有四、五百輛轎車,時值正午,車頂在豔陽下閃閃發光,煞是壯觀!

這是我兩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奇景」,兩人不由面面相覷地搖頭驚嘆(讚歎),沒想到給我們的第一個異國文化震撼(Culture Shock),就是這「汽車文化」。

當然,在幾周之內,我倆都意識到,這「汽車文化」的實際意義,那就是:在美國生活,「沒有車子」等於「缺了雙腿」,幾乎寸步難行(除了紐約市這款大都會之外)。

在美國,「汽車」早已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生活中之必需品。

五十年後,我倆在閒聊中,還會想起這初抵美國時,在機場的「深度震撼」,相對搖頭感嘆不已。

當然,「汽車文化」給我們五十年前初到美國的移民之「震撼」,只是一段小小的「前奏曲」而已,其它各式各樣,給初到移民的「震撼教育」,實在不勝枚舉,在這兒隨便舉兩個我在1969年親身體驗到的例子罷。

「種族岐視」是我立刻想到的「震撼」之一。

因為我留學就讀的學校是處於「Deep South」(南方底)的密西西比州立大學,而且即使到今天,密州仍然是美國民風最保守的一州,我幾年前曾寫過一篇「一個焦黑十字架的故事」,提到幾樁讓我「震撼」不已的往事,甚至我在「底特律的故事」一文中,也遭遇過類似的「震撼」。不過本文不是以討論「種族問題」為主軸的,我還是就此打住罷,不想因愈扯愈遠而失焦了。

美國的「體育文化」也是讓我能立即感受的「文化震撼」,且不提每逢周末,學生宿舍交誼廳電視機前擠得滿坑滿谷的球迷,與他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周一在課堂裏,還由教授領銜,上課之前先講「球經」,用十分鐘時間與學生們討論上周末之各項賽事。

我從剛開始時的「鴨子聽雷」,不知道何謂「達陣」,到日後成為達拉斯牛仔隊死忠球迷,在球賽電視轉播時,常因全神貫注於賽事而招致「六親不認」之「惡名」。

更別提我曾連續十五年,購買四張牛仔隊季票的那付瘋勁兒。呃,那絕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惡習」,是五十年來,長期遭美國「體育文化」給「毒害」之結果。

後記

這1969年後的半個世紀以來,人類又經歷了一次轟轟烈烈的「工業革命」,與上一次的「機械工業革命」不同的是,這次主要是「電子工業革命」,它所帶給人類之影響,也遠遠超過了第一次的「工業革命」,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甚至於國與國之間的距離,都因電子資訊的蓬勃發展而愈來愈短。

生產自動化不但大大地降低了工業產品之成本,也提高了產品品質。對「外太空」之探險,也讓我們在「生命」之起源上有了嶄新的認識。如今,這「電子工業革命」還在穩定地循序漸進中,其進展之快,連我這退休的電子工程師都看得眼花撩亂。

所以當我在此預計,「這個世紀在結束之前,人類會到月球上大舉殖民」時,你總不至於會以為這是我「謝某人」的幻覺罷?!◇(節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