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戴啟思在法律年度開啟典禮致辭時形容過去一年非比尋常,對一些人來說,今年稍後將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在演講中指出一個法治概念的誤區:在證據足夠情況下,法庭決定不檢控,並非不符合法治精神。

戴啟思說,在過去七個月的「反送中」運動,警方已拘捕了來自各行各業的數千市民,當中大多數都是年青人,有些只是學童,而更多的是大學生,也包括很多普通上班族或者離開職場良久的退休人士。

指數千名被捕者品格良好

他說,雖然很多人被指控干犯的公眾秩序罪行都往往並不牽涉暴力或嚴重破壞,他們當中好大部份人正面對可能招致漫長刑期的嚴重控罪。這些被捕人士都有良好品格,代表香港社會一大部份人。

他續說:「律政司的《檢控守則》提醒我們,作出檢控決定不單取決於警方是否提交足夠證據給法庭令被告入罪。在作出決定時,因為公眾利益很重要,即使證據充份,個別人士或者某些種類的案件不一定需要交由法庭定奪。」

他指出,有人認為若證據足以入罪,但律政司最後決定不作檢控,不符合一些人心中對法治的定義的理解並不正確;檢控人員不拘泥於控罪書而同時考慮其它因素(包括被告的個人情況及其它事情)正正是法治的一部份。

他引用2006年,上訴法庭曾經將此形容為檢控自主(prosecutorial independence),而在提出檢控決定前對案件作全盤考慮是「法治的關鍵」(a linchpin of the rule of law)(見 In Re C (A Bankrupt) [2006] 4HKC 582)。

戴啟思相信經過篩選的案件將會進入檢控階段,而數量將會以千百計。案件將會在法庭由法官及裁判官審理,而作為檢控或者是辯護方代表的律政司、大律師公會及律師會的成員,都會擔當重要的角色。

他認為,這將是一個沉重的責任。大律師們要為在法庭保障公平審訊權不受損害做好準備。

對協助被捕人士律師致敬

對於那些曾經在警署以及裁判法院為因被指控干犯公眾秩序或其它罪行被捕的人士提供法律協助的大律師及律師,戴啟思表示敬意。

他提到,現在時常見到無數市民被捕及被警方拘留,很多時候因警署無法容納被羈留的人士,導致被捕人士需被分流至其它警署或羈留中心。這情況令大律師在追查其當事人下落面對艱巨的挑戰,更遑論能與當事人見面。稍後這些大律師與被捕人士到法庭應訊,亦往往需要輪候至晚上8、9點鐘之久,才能處理他們當事人的案件。

為了確保被捕人士與律師見面及獲法律代表的憲法權利的保障,超卓的組織能力、熱誠和努力缺一不可。

而這些案件到達審訊階段時,法庭某些判決會令法庭程序的參與者以及關心這些案件的人雀躍或失望,甚至牽動強烈的情緒。他重申:法官不會因為被告的政治或者其它理念對他們有不同的處理。如果法官這樣做,將會是不忠於要求他們無懼、無偏、無私及無欺的司法誓言。

他引用美國最高法院法官Samuel Alito的話:「一位法官不可以有自己偏愛的結果。法官唯一而莊嚴的責任是對法治負責。」

要緊守「不可拒聘原則」

同樣地,戴啟思指,大律師也不可以因為自己的個人觀念阻礙他們為市民提供法律服務。即專業守則中的「不可拒聘原則」(“Cab Rank Rule”)。

該原則訂明,無論大律師如何看待客人的品格或信念,只要客人願意付他一般的費用,而案件是他的執業範圍,他都不能拒接案件。

他提到一位18世紀的英國大律師Thomas Erskine在1792年為Thomas Paine的辯護正是該原則的活生生體現。

Thomas Paine是一名激進份子。他寫了一本書提倡如果政府無法保障人民的天賦人權,例如思想、集會及言論自由,將該政府推翻將是合法的。

時任檢察總長指控他煽動叛亂,即引起對在任政府的離叛及敵意。

由於Paine是政府的眼中釘,很多大律師試圖勸說Erskine不要接手該案件,因為這將令Erskine永遠與Paine及他的政治理念掛鈎,而為他辯護將會破壞他作為大律師代表政府的機會。

Erskine在他向陪審團陳詞時提及他受到同儕的壓力:「從容許一位大律師可以說他會或不會代表受刑事檢控的人在法庭向英王陛下政府(the Crown)抗辯的一刻開始,英格蘭的自由已經土崩瓦解。」

雖然Erskine輸了官司,但Paine案加強了他作為堅持自主獨立的大律師聲名。14年後,他成為英格蘭的司法大臣。

對於去年9月份發生一名檢控官在高等法院因為反對一名年青抗爭者的保釋申請而被市民包圍事件,戴啟思表示不希望再有同類事件發生。如果真的再發生的話,他可以向終審法院首席法官保證,大律師公會會協助司法機構根據《基本法》履行其莊嚴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