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台灣大選即將拉開帷幕,人們靜待1月11號的投票結果。這次持續大半年的選情跌宕起伏,話題叢生。從間諜疑雲,到假新聞滿天飛;從《反滲透法》到香港反送中運動……在這些話題的後面,有一個揮之不去、無處不在的「老大哥」似乎在控制一切,那就是中國政府。中國政府在這次大選中起了甚麼作用?中國的操控又對台灣社會產生了甚麼影響?

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在大選投票前兩天,在台北凱達格蘭大道造勢,據韓陣營說,有多達一百萬人到現場表達支持。蔡英文則連續多天環繞台灣島拜票,鼓勵人們出來投票。

兩位候選人的民意支持度在競選開始以來,發生很大變化。

蔡英文民調大反轉 習近平幫大忙

2018年底,蔡英文的支持率不到30%,而韓國瑜則超過60%。在黨內初選期間,蔡英文的連任提名還曾遭到賴清德和黨內大佬的挑戰。但是在選前最後一次封關民調中,蔡英文的勢頭遠超韓國瑜達30%。蔡英文的選情發生這麼大逆轉的原因是甚麼呢?

《意外的國父 – 蔣介石、蔣經國、李登輝和現代台灣》一書的作者、台灣時評人士汪浩告訴本台:

「當然是習近平啦!蔡英文民調的反轉很大程度上是跟習近平強行推行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有關係,也跟習近平處理香港情勢有關係,因為台灣人民活生生地看到香港一國兩制的失敗。」

去年8月,一個香港小男孩在橋上高喊「香港人」,下面的遊行人群附和高喊「加油!」的影片在社媒上瘋傳,感動無數人。

香港反送中運動在去年6月爆發後,韓國瑜的態度起先是「不知道」、「不清楚」,導致媒體上罵聲一片。雖然後來他提出他對香港局勢的立場是「反港獨、雙普選」,但是給他贏回的分數有限。再加上他在去年3月訪問香港時,拜訪中國大陸政府在港機構中聯辦,韓國瑜被外界貼上紅色標籤。

與韓國瑜相反的是,蔡英文對香港反送中從一開始就表達支持和關心,並依照現行法律接收來到台灣避難的香港抗議者。

最近在網絡熱傳的蔡英文陣營的文宣短片從頭至尾都是將台灣的平靜、民主的生活和香港抗議者被失蹤、被自殺、被逮捕進行比較,呼籲台灣人用手中的選票保護台灣。

民進黨2020年總統大選的主軸定調為「守護台灣民主」,顯然和香港局勢有關。

如果說香港局勢和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並不是中國政府直接對台灣選情干擾,那麼,中斷大陸人台灣自由行、挖走台灣的邦交國,阻止中國影藝界參與金馬獎等等,可以說是中國政府在政策層面上試圖左右台灣選情。

中國對台的資訊戰:有協調性

但是,這次台灣大選最引人關注的卻是中國方面在檯面下做的手腳。

一位名叫希達的男青年開有名為「玉山腳下」的厲害粉絲專頁和Youtube頻道,很頻繁地上傳評論台灣時政的影片。他的口音很像台灣人,而且夾雜台語,影片製作也很符合台灣人的口味,他因此被很多人認為是台灣人。不過他在一則影片中說蔡英文總統將台灣出賣給日本政府而引發關注。據台灣媒體報道,他原來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駐台灣記者張希達。

台灣民主實驗室研究員宋承恩說,中國政府對台灣的影響從政策到實施具有協調性:

「(中國)官方一旦定調的話,其他的行動者就會有同步的動作。這在台灣也有出現。這些動作包括開記者會、媒體宣傳和網絡的傳播等等。」

宋承恩舉了一個例子說,去年7月有23家台灣網絡媒體同時轉載中國國台辦旗下的「中國台灣網」的一篇批評蔡英文的文章,引發台灣輿論譁然。宋承恩說,這個例子說明了被中國染紅的媒體的動作的協調一致。

台灣大選中的間諜疑雲

澳洲媒體日前爆出,叛逃澳洲的自稱是中國間諜的王立強聲稱自己受到國民黨的威脅,要他承認他早先爆出的中國情報部門干擾香港抗議和台灣選舉的說辭是民進黨收買他後說的。國民黨副秘書長親自和王立強進行溝通。蔡正元還公佈了他和王立強的對話影片,以作澄清。

現在還無法證實王立強的話是真是假,但是從一個側面反映了這次大選已是共產黨、國民黨和民進黨的三黨之爭。

網上假信息加深族群對立

網絡上的資訊戰也是中國政府試圖影響台灣人認知的一個重要戰場。

去年六月,美國知名雜誌《外交政策》刊登文章說,韓國瑜在2018年當選高雄市長的背後,有中國網絡巨頭騰訊的員工在背後操作粉絲專頁,製造假新聞、攻擊韓的對手甚至批評韓的人,吸引了很多的關注和轉發。

宋承恩說,由於台灣社會的族群認同存在很大的對立,假訊息氾濫會對民眾的認知造成很大的干擾:

「現在有很多人討厭蔡英文,討厭民進黨,認為民進黨會讓台灣陷入戰火。也有很多人相信國民黨和挺統一的黨是會賣台的。所以因為根本上認同的差異,假訊息會使分裂的狀況更加嚴重。」

蔡英文政府為了遏制中國大陸政府對台灣的滲透和干擾,最近制定了《反滲透法》。但是這部法律僅僅規範了境外敵對勢力試圖影響台灣民主活動的做法,並沒有涉及對通過媒體進行滲透的政治宣傳。

台灣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日前接受本台專訪時說,目前的《反滲透法》還只是第一步:

「因為這一塊涉及到新聞自由、言論自由,也涉及到廣電三法跟廣電法規的整體的考慮安排,所以必須要在社會上有更多的討論,更多的專業人士進來規劃。所以我們就把這一塊另行再來處理。我們的《反滲透法》目前是第一階段。」

下一個熱詞是「制腦權」?

中國現在擴大影響力的手法和技術越趨多樣化,更細膩也更高科技化。台灣中正大學的助理教授林穎佑說,中國方面對控制人的大腦的制腦權很感興趣,也已經運用在影響台灣政局上:

「可以說是從2014年克里米亞戰爭後,中國解放軍就開始專注在這方面的研究,投入了很多資源。我認為是在2014年以後,配合著習近平對台灣政策的改變去推動的。」

林穎佑說,通過宣傳取得制腦權是未來戰爭的關鍵。這是一場改變人的認知的戰爭。他說這是一個長期的佈局,是否能在影響台灣這次選舉中發揮作用,還要看本周六(1月11日)的台灣大選結果。#

(轉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