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前世是僧人,因一領袈裟結下今世夫妻之緣;有人前世是獨眼僧,今世成為一代文豪;也有人今世是太守,卻被友人戲稱為「行腳僧」。迥然不同的二世風貌,原來都是自己。

初到杭州憶前生 一領袈裟結姻緣

清代陳蘭卿太守原籍是浙江紹興,不過他生長於昆明,因志心向佛,所以時常誦念佛經。陳太守善於畫工筆蘭草和螃蟹。懂畫的、喜愛藝術的人,爭著索要他的作品來收藏。

陳太守早年回原籍參加考試時,想起陳年往事。雖然他初到杭州,卻宛如身在故里。一天,他忽然回憶起,原來前生他曾是西湖邊瑪瑙寺的僧人。儘管今世從未到過瑪瑙寺,他卻能對友人詳細地講述寺中的景況,以及前世為僧時所居住的僧房,裏面的陳設,還包括庭院中的花草樹木等等。

他將寺院中的細節描述得非常詳盡,彷彿歷歷在目。眾人覺得他的話實在荒誕,所以許多人都不相信。但也有好事者纏著他,一起來到寺院。一看寺院的境況,果然如他所說。

說起今世的姻緣,也很有趣。他今生的妻子,在前世曾是瑪瑙寺旁木魚舖掌櫃的婦人。因她曾經供養一領袈裟,因此結緣,今世成了夫妻。

陳太守一生福報很大,子孫有幾十人。雖然今世信佛念佛,但沒有再披袈裟的意思。

三人同做一夢 揭示東坡前世為僧

《冷齋夜話》記載,蘇子由(蘇轍)貶官至齊安時,一天夜裏夢到和僧人雲庵、聰禪師一起出城,迎接五祖戒禪師。次日三人閒聊,發現彼此竟然做了同樣的夢,著實感到驚奇。

過了很久,蘇東坡(蘇軾)的書信到了,說他已到奉新,很快就可以見面了。子由等三人都很高興,於是到城外二十里地的建山寺迎接東坡。見面之後,三人將同做一夢的奇事告訴蘇東坡。

蘇東坡說:「我八、九歲時,曾夢見自己是個僧人,往來於陝右之間。先母懷孕時,夢見一位僧人來托宿。先母還記得那僧人身材高大,且一隻眼睛瞎了。」

雲庵驚訝地說:「陝右人,而且瞎了一隻眼,那是戒禪師啊!」戒禪師晚年雲遊到高安,圓寂在大愚。算起來,約有五十年了,而東坡這年恰好四十九歲。於是眾人認為,他是戒和尚轉世。

後來,蘇東坡還寫了一封信給雲庵,大意是:戒和尚不怕招人嫌,強行老著臉皮復出,眞可笑啊。既然還留有佛門契約,可以再努力加以磨礪,使他還返回到舊觀,不勝幸甚。從此,蘇東坡常年穿著僧服,他也自稱為「戒和尚」。

《金粟後身圖》 道述前世今生

清朝太史嚴辰,字芝生,桐鄉人(今浙江嘉興下轄縣級市),生於道光二年(1822年,壬午年)八月三十日。嚴辰出生的前幾天,他的母親王氏夢遊冥間,來到一個石坊下,旁邊有兩個女僕攙扶著她。這時,走過來一個僧人,年紀不很大,與王夫人談話。王氏醒來後,還能說出大致的內容。

到了分娩那天晚上,王氏又夢見從一轉輪中冒幾十道青煙,每一道中有一個僧人,向四方飄散而去。而之前夢見過的那個僧人則飄到王氏這邊,王氏從夢中驚醒,產下嚴辰。仔細端詳嬰兒的容貌,宛如夢中所見之人。

嚴太史小時候很聰明,且悟性極好。他曾在桐溪講學十年,生性喜歡行善,每逢有可行善之事,必會躬身力行,雖然四處奔走,頗為辛勞,也不覺其苦。所以友人曾經戲稱他為「行腳僧」。

他曾畫了一幅《金粟後身圖》,請友人陳其元題字,陳才知道那上面寫的是關於他的事。嚴太史還自題了六首詩,講到自己的前世今生。詩文曰:

「磨人一第廿年功, 直與前生苦行同。 好事欲援儒入釋, 為人說夢圖畫中。」

「披緇應悔負君親, 未了緣當補後身。 四十平頭須努力, 談何容易再來人。」

「浮圖自昔有詩豪, 愧我耽吟格不高。 略有前生心性在, 每於名利淡相遭。」

「足跡平生半九州, 想因行腳債須酬。 不知卓錫曾何處, 可許東坡到舊遊?」

「潘家櫞夢久流傳, 私喜祥徵亦有緣。 想為闍黎功行淺, 不教鰲頂作天仙。」

「沉迷仕宦與妻孥, 慧業三生記得無, 何日塵緣能擺脫,依然覓我舊衣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