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女記者Veby Mega Indah於9月29日的港島遊行中,被港警發射的疑似橡膠子彈擊中右眼導致失明。她受訪時,講述自己被射盲右眼給家人帶來的痛苦,以及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案子卻推不動的無奈。她說,香港警暴仍在不斷升級中,如果她不發聲,她覺得愧對於其他受害者。

下面是《美國之音》對印尼失明女記者的採訪報道:

「我看到一個這麼大的東西衝向我的右眼,我倒了下去,我想,天吶,我中彈了,我以為我就這麼完了,」 印尼女記者維比·英達(Veby Mega Indah)對美國之音說。

9月29日下午,英達倒在香港灣仔一座天橋上,很多人試圖安撫她的那混亂一幕讓很多人記憶猶新。當時,她正為印尼《聲音報》直播一場反政府抗爭活動, 突然被港警發射的疑似橡膠子彈擊中右眼。

如今,她的右眼仍然纏著紗布。醫生告訴她,那隻眼睛永遠無法再見光明。英達說,說這話時,一位醫生哭了。

從雅加達趕赴香港照顧她的姐姐也哭了。 英達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 她75歲的父親也要來香港看她,但是被英達攔下了。

「他年紀大了,我不希望因為我的情況(影響他),」她說。「我知道如果見到我,他只會更心碎。我只是告訴他,我很好,我很好,情況有好轉, 請不要擔心。」

實際上,英達的情況不好。近3個月過去了,夢魘仍然纏繞著這位39歲的女記者。她正在接受心理治療。

「出院大約一個星期後,我被確診患上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讓我的生活受到非常大的影響,」她說。「我甚至不得不中斷我的社交生活。 一些朋友想要讓我振作起來,邀請我去參加聖誕派對,那是我最不想做的事。」

英達和律師一直要求香港警方提供肇事警員身份,以便提起民事訴訟。但是香港警務處投訴警察科始終以 「案件仍在調查中為由」拒絕正面回應。

「我的案子一直停滯不前,儘管我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擊中,也有確鑿的證據,但案子就是推不動,」她說。

在香港採訪「反送中」示威時眼部中彈的印尼女記者英達。(大紀元)
在香港採訪「反送中」示威時眼部中彈的印尼女記者英達。(大紀元)

英達對美國之音說,投訴警察科其實就是警察自己調查自己,沒有一個獨立的機構來調查此事。目前,她已將案子告到香港特別行政區高等法院。她說,警方仍用盡一切手段阻撓拖延,還強迫她二度去警署提供證詞。

「我簡直無法想像自己再踏進那個大門,」她情緒激動地說。

眼看6個月的提訴時限已經過去了一半,英達很焦慮。

「警察一直在不斷地拖延,再拖延,」她說,「他們還搞得好像是我在拖延調查。我為甚麼要這麼做?我是受害人啊!我巴不得他們儘快解決。」

之所以站出來接受媒體訪問,英達說,那是因為她看到香港警察的暴力並沒有因為開槍打傷了一名記者而減少,反而在不斷升級。如果她不發聲,她覺得愧對於其他受害者。

她眼含淚光地說:「當我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意識到,天吶,受傷後能得到醫療,這簡直是一種『特權』;能有機會討公道,這是一種『特權』。這不應該是甚麼『特權』,每個人都應該有這種機會……但是在當下的香港,這突然成了『特權』,這是不對的。這讓我覺得很震驚。」

香港警方12月19日通過電子郵件回復了美國之音對英達一案的置評要求。

「請放心,香港警務處投訴警察科將按照既定程序公平、公正地調查這宗事件,包括所有相關事項。與此同時,鑒於法定程序正在進行中,我們不會對案件發表任何評論,」 警務處公共關係科總警司郭嘉銓寫道。

據香港抗爭者創建的「警察濫權實錄資料庫」統計,自6月初以來,警方使用催淚彈15972餘發、橡膠子彈10010餘發、海綿彈1863餘發、布袋彈1999餘發、實彈19餘發。此外,警方逮捕的人數超過6022人,被控人數超過956人,而受懲罰警員的人數為零。

上星期,香港警方聘請的協助調查警察暴力指控的外國專家組集體辭職,理由是所謂的「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簡稱監警會)進行獨立調查的權力有限。#

(轉自美國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