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亭前石階上,抬頭望向天空,太陽已移到那群孩子頭上了,我向孩子們不停地揮起雙手,村長者也走過來揮起手來。於是,歌聲漸漸飄了過來,孩童們帶著笑聲擁了過來,有的拉著蓮兒的手,有抓著蓮兒衣襟的,蓮兒閃著晶亮的眼睛。

「我們得回客棧了。」

我轉身緊緊握著村長者雙手:「老哥哥,我們就此別過了,後會有期。」

村長者珍惜的樣子:「再來喝山茶啊!」

蓮兒扶我上了馬車,孩子們已圍在馬車窗口了,村長者拋過來一個布包袱:「這麥棗糕給姑娘吃。」

車輪子慢慢滾動了起來,孩子們追著馬車跑著,有個小女孩喊著:「姐姐啥時來唱歌啊?」

蓮兒語音似乎有點哽咽:「等麥子長高了,或許我們會再來。」

馬兒懂事似的,只是慢慢跑著,孩子們的歌聲追著馬車,蓮兒高舉著手緩緩揮著,忽然想起甚麼,從腰帶裏掏出那短笛子,拋向天空。

馬車慢慢快跑起來,孩子們影子漸漸變小了,村長者還揮著手,長鬍鬚在風中飄著,遠遠地,我還能聽見拔尖的笛聲在微弱的歌聲裏胡亂竄著。

「老公!前面中山路好像有隊伍遊行,圍了許多人。」

阿翠烏黑的大眼珠望著我,有點慌張:「來得及趕去團練嗎?」

車速慢了下來,有幾部車子在調頭改道。一陣節奏急促的電子音樂灌進車內,我滑下車窗,看見那邊「活動中心」廊上一些年輕人在扭腰擺臀地跳著街舞。

前面車子慢慢動了,我們跟著滑了幾步,原來有許多樂隊在踩街演奏。

「老公你看,那樂隊好長啊!」

阿翠的黑眼珠亮了起來,我傾耳聽時,音樂引起我心底一陣激動,霎時,那久遠的山谷裏的琴音從心裏傳至腦際,一陣暖流穿透全身。我將車子停在路邊:「去看看這個樂隊,今天團練不去了,阿翠,給樂團管理老張賴一下。」

阿翠驚訝地:「團練請假要扣薪水的。」

拉著阿翠的手,我們從群眾裏鑽到了那樂隊旁,阿翠脫口驚歎:「好壯觀的樂團,團員都穿古代衣服,還戴著帽子呢,第一次聽過這樣的樂曲,音樂好輝煌啊!」

我對著阿翠耳邊:「仔細聽,輝煌裏給人祥和的感受。」

阿翠輕點著頭。我拉著她擠到隊伍前面,三個女團員正好拿著黃色織錦橫幅踏著步伐快步走了過去,我只能看到橫幅上繡著的「大法」兩個字。

這時,樂隊原地暫時歇息,鼓聲繼續敲打著節拍,我趁機問面前吹小號的團員:「請問,我們可以加入這個樂團嗎?」

他平靜的語氣告訴我:「您得問我們團長,這可是一個修煉團體啊!」

然後,樂隊又開始了演奏,一排排各種樂器經過眼前。隊伍裏一位團員鼓起腮幫子吹奏法國號時,讓我看清楚了他臉上的紅色胎記,行進中的隊伍剎那消逝了。

這時,我想起山谷裏那白髮老頭兒,指著自己臉上胎記囑咐我的話:「好小子,記住了,或許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老頭兒,我們終於見面了。

「阿翠妳就吹長笛,我吹小號。」我心裏一陣激動。

「我只會彈琵琶。」

阿翠疑惑的眼神望著我說:「老公,你今天怎麼了,況且人家是個修煉團體啊!」

這話倒點醒了我,霎時,那白髮老頭又出現腦際:「小子,你們會遇到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

「這就是了,老頭說的話要兌現了。」

我心裏滿是興奮,緊緊握著阿翠的手,自語著:「億萬年的等待終於來了。」

「老公你說甚麼?」阿翠抬起手,用衣袖輕抹著我濕潤的眼角。

望著眼前兩顆烏黑的大眼珠,我霍然明白了,是誰讓我留下了這久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