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長痘痘的人除了痘痘本身,最擔心的恐怕就是痘疤問題。特別是常見的紅痘疤、黑痘疤,長在臉上很顯眼,但這些痘疤都是可以避免和消去的。研究痘痘多年的皮膚科醫師莊盈彥教你擠痘痘、防留疤的正確方法。

只要是人類一定長過青春痘,雖然這是個常見的問題,但是裏面的學問之大,一定要開門見山地把定義講清楚,好方便痘粉們自己判斷目前痘痘的狀況是輕微、中度,還是絕對需要醫療介入的狀況。

如果你仔細去觀察班上的同學、公司的同事,多多少少會發現他們臉上有一些凸起或紅點,分別都可能代表不同型態的痘痘,而每個人的痘痘型態與嚴重程度都是不一樣的。

我的痘痘嚴重嗎?痘痘分五級

醫生通常喜歡把病程數據化,例如把級數分為零到四級,再乘以數量的多寡,得到另外一個數字;但這種量化過程需要評估者仔細計算青春痘的數量,並且分別記錄臉部、身體前胸後背等不同部位的青春痘,然後分別計算分數。但是說實在話,在門診裏真的無法一顆一顆慢慢數,甚至動用螢光照相機評估菌量的多寡。

以下是我找到比較適合一般民眾了解嚴重程度的分類方式,這個分類方法比較簡單,總共分為五級:

粉刺、囊腫、膿皰怎麼區分?

我通常會把痘痘的種類,分為無發炎與有發炎。無發炎的青春痘叫做粉刺,有發炎的青春痘則可以分為紅丘疹、膿皰、囊腫、膿瘍。

1. 粉刺

粉刺是青春痘的一型,是由皮脂與死掉的角質細胞組成,裏面雖然有細菌,但是不會構成發炎反應,是我們皮膚上最常見的一個型態,可分為白頭粉刺與黑頭粉刺。

所有粉刺一開始都是白頭粉刺,但如果粉刺的開口有部份暴露在空氣中,就會氧化,導致顏色變黑。由於會長粉刺的皮膚角質代謝異常,導致粉刺就一直堵在毛孔的開口。白頭粉刺因為被皮膚表層覆蓋著,所以只有摸起來是一顆一顆凸起的感覺,並無法觀察到任何顏色。粉刺可以長在臉部、頸部、前胸與後背,只要皮脂腺旺盛的地方都可以生成。

粉刺與真正青春痘的區別,就在於發炎反應是否存在,由於沒有發炎,所以不會紅腫,摸起來就是表皮下面有一顆一顆的感覺。這些粉刺通常對外用藥膏反應都不錯,可以試試外用A 酸、水楊酸、過氧化苯甲醯(BPO)、杜鵑花酸與開架式果酸,這些皆有代謝角質與殺菌的功效。

很多粉刺是在顯微鏡底下才看得到,用手摸摸不出來的,這種我們稱為微小粉刺(microcomedones),很多證據指出,這些小粉刺會導致之後的發炎性青春痘。所以,長期控制粉刺問題與保持表皮的代謝正常是很重要的。粉刺型青春痘可以長得非常嚴重。我偶爾會在門診看到額頭、下巴與臉頰長了密密麻麻、不下上百顆內包型粉刺的病人。這類病人光靠外用藥物無法快速得到控制,需要立刻使用口服藥調整才行。

粉刺可否自己擠?

Q:粉刺可以自己用粉刺夾處理嗎?或是可以去外面請美容師幫忙清嗎?

A:每個人都有擠內包粉刺的欲望,常會擠壓過度,提高留疤的風險。大顆的內包粉刺我會建議請專業人士清理出來,因為光靠藥物代謝過慢。但如果是一般鼻頭上、額頭上的小粉刺,靠藥物與正確的清潔其實都會正常代謝。

2. 發炎性青春痘

發炎性青春痘的發生原因與細菌有關。發炎反應有可能侵犯到皮膚的深層,侵犯得越深,留疤的機率也越大。由於發炎嚴重程度不同,我們用不同的名詞來描述它們。

最輕微的稱為紅丘疹(Papular Acne)。丘疹型青春痘是因為堵塞的毛孔周圍產生發炎反應所導致。這些病灶會有點疼痛,毛孔周圍的皮膚通常都是粉紅色的。

嚴重一點叫做膿皰(Pustular Acne)。與丘疹不同之處在於病灶開始出現化膿,並且整顆發炎,顯得更為紅腫,病人甚至可以觀察到黃色與白色的膿頭。

更嚴重叫做囊腫(Nodular Acne)。除了毛孔堵塞、化膿,整個發炎狀況甚至刺激整個真皮層,造成更劇烈的發炎反應。這些囊腫通常都不是位於皮膚的表層,而是在皮膚的深層位置。這類青春痘沒辦法在家裏自行解決,需要搭配口服藥物、外用藥物,甚至切開排膿,才能讓化膿快速消除。

最嚴重叫做膿瘍(Cystic Acne)。這種發炎反應非常誇張,臉上通常會腫起一大個疼痛的腫塊,這是巨大型的發炎反應與感染。我聽過香港病人形容這類腫塊叫做「石頭瘡」,非常地貼切。這些病灶源頭是在皮膚最深層之處,也最容易留下永久性痘疤。一個膿瘍從開始到癒合需要兩、三個月才能結束,也是最需要服用口服A 酸的一群病人。

一位病人臉上通常有多種型態的青春痘,但是只要你臉上出現情況比較嚴重的青春痘,就應該要開始嚴陣以待,並且快速就醫。

痘疤是擠出來的?慢性反覆發炎導致疤痕

「我超怨嘆我媽媽的!小時候她帶我去給人家清粉刺,那個阿姨每次都把我擠得超痛,所以才會留下這麼多的疤痕!」

K先生臉上的痘疤可以算得上是嚴重型痘疤,除了上眼皮之外,臉部皮膚幾乎沒有一處沒有凹疤。可以看出,他青春期的痘痘一定長得極度嚴重,甚至有一度可能沒有任何一塊完整的皮膚。

「你以前長的痘痘是不是都是那種又大又腫、又會痛的那種?很多都在臉上發炎好幾個禮拜才消?」我問。

「醫生,你怎麼知道?」

「其實你的痘疤不能怪媽媽、或是幫你清粉刺的阿姨,只能怪你之前青春痘長得太嚴重了!」

有的痘痘不擠也會留疤

青春痘是一個慢性皮脂腺發炎的疾病,重點在於「慢性反覆的發炎」就會導致永久的疤痕!會留下嚴重痘疤,都是因為經年累月長出大膿包才有可能發生(雖然我也有聽過幾個病人突然間暴長半年痘痘,就留下嚴重的疤痕)。除了凹疤,發炎褪去之後,多多少少會留下黑黑、紅紅的印子,也讓人心情很不美麗。

如果你的痘痘只長幾顆,且不是長期發炎,要留下難看的疤痕是很難的。但是如果你是囊腫型青春痘的病人,又沒在短時間控制下來,其實只要短短幾個月,臉上就會留下永久的疤痕。

長痘痘會不會留疤雖與體質很有關係,如果你的父母有嚴重的痘疤,你長痘痘會留疤的機率就會大幅提高;但最重要的還是與痤瘡發炎程度有關係。

痘痘肌膚特別對皮脂會產生嚴重的免疫反應,發炎反應就是很多免疫細胞的聚集。你可以把這些免疫細胞想像成成千上萬的國家軍隊,到一塊土地上打仗。打完仗,士兵當然會屍橫遍野,這塊土地當然也會被炸得滿目瘡痍。士兵的屍體就是痘痘的膿液,被破壞的土地就是留下的凹痘疤。所以,並不是不擠壓痘痘就不會留下疤痕,只要有出現發炎免疫反應,就有可能留下痘疤!

表皮受傷+色素沉澱=難看痘疤!

我會把痘疤分成色素型痘疤(包括黑頭疤與紅疤),與真正的凹痘疤、凸痘疤。

疤痕的定義是永久性的組織改變,所以色素型痘疤並不能算是真正的疤痕,而是一種暫時性的皮膚顏色改變;真正的痘疤則有凹陷萎縮型與凸起來的型態。

過度製造黑色素:黑痘疤

大部分的痘痘只要發炎非長期,或是發炎不嚴重,只會留下色素沉澱,就是我們俗稱的黑痘疤。但這種色素痘疤只是暫時性難看而已,通常停留在臉上只有短短數周到幾個月。

黑痘疤是表皮與真皮層受傷之後,啟動了黑色素細胞過度製造黑色素,導致色素沉澱在表皮與真皮層。越嚴重的表皮受傷,黑色素沉澱越嚴重。

甚麼情況會導致表皮受傷最嚴重?答案是不正確地擠痘痘,尤其是一直撕皮的那種!黑色素痘疤褪去的時間與痘痘的嚴重程度成正比,如果是小膿包,通常會在一、兩個月內就消失;但是如果你每次都等不及痘痘自行癒合,不斷地又撕又擠,再把長好的結痂撕掉,這樣的黑痘疤可能會在臉上超過半年!

血管過度增生:紅痘疤

另外一種擾人的痘疤是紅痘疤。紅痘疤的形成通常都是因為囊腫青春痘,並且合併表皮的破損,這些痘痘的發作通常反覆並且嚴重。

紅痘疤的顏色是因為發炎太過嚴重後的血管過度增生,皮膚想要修復,需要輸送很多的血液。但是這些血管是會自行消失的,但是時間比黑痘疤來得更長。大部分病人約在半年甚至一年半後消失。

有些病人的紅痘疤非常嚴重,造成嚴重的社交障礙,這個時候我會建議施打退紅的雷射,讓紅痘疤快一點消失。

更讓人沮喪的是紅痘疤結束後,很多都會變成凹痘疤,除非在紅痘疤時期就開始治療。這就是我常說的「早期痘疤治療」,在紅痘疤時期就開始接受雷射治療,就可以讓凹痘疤不要這麼嚴重。

以上這些暫時性的色素痘疤,治療重點其實不是打甚麼雷射、擦甚麼藥,而是趕快控制青春痘,不要再長痘痘了!

要不然色素已經出現才做治療,簡直就是亡羊補牢而已。我常恐嚇我的病人,如果他不答應我認真控制青春痘,我是不幫他打雷射除色素的!因為我打掉一顆,他長出兩顆,就會回診抱怨我的雷射沒有效。切記,治療痘疤的第一要務,就是不要再讓痘痘長出來!

擠痘痘到底會不會留疤?

正確地擠痘痘不會造成疤痕,但是重點在於「正確」的方法。我在門診也經常拿乾淨的針頭,甚至有時用刀片把囊腫痘劃開,把裏面的膿液引流出來。這是醫生擠痘痘的方法。

但是病人通常都無法這樣對自己下手,會用撕皮的方式把一層表皮撕開,這種撕皮的方式會導致嚴重色素沉澱,甚至會留下凹疤。

擠痘痘造成疤痕有兩種原因:

第一,欲罷不能型。很多人有強迫性擠粉刺,或是擠痘痘的行為,只要摸到臉上有一點不平整,就不斷地撕或是摳。這些人即使臉上都摳出了非常大的凹洞,還是會認為臉上還是有未清除的粉刺或是異物!這些病人要擠得過癮、甚至通通都擠完才會罷手。有些病識感比較強的病人會承認,他們就是無法停止擠痘痘,我甚至有遇過病人摳臉超過二十年,導致臉上也留下大塊的黑色素沉澱二十年!

第二,不正確地擠壓,導致痘痘長得更嚴重。大部份病人擠痘痘的出力方向,都會向下擠壓,把膿液與發炎反應往更深的真皮層下壓,所以可能造成發炎更嚴重。發炎加劇,留疤的機率當然越高。

如何正確擠痘痘?

我也會幫病人擠痘,專業名詞稱為「切開排膿」,我會用一個比較大號的乾淨針頭,在表皮劃開一個小洞(放心,這樣不會留疤),再用兩根棉花棒,從痘痘發炎底部往外擠。

如果膿液在一、兩次內沒有被擠出來,我就會放棄,直接打一針痘痘針,跟病人說痘子還沒有熟,需要等久一點之後再試,絕對不會硬擠,要不然可能讓發炎的痘痘越嚴重。

有一種可以自己在家擠的痘痘,就是很明顯冒出了白色膿頭的痘痘。如果家中有乾淨的針頭或是青春棒,可以先把膿頭最薄的皮戳破,然後用棉花棒輕輕地從兩邊把膿排出來,如果經過兩、三次擠壓還是感覺沒有擠乾淨,就不要再蹂躪那顆痘痘了。

其實我不建議病人一定要把痘痘「擠乾淨」,因為很多病人並不知道甚麼時候應該要收手。有時候越擠,發炎越嚴重。這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腫脹的原因可能是因為發炎,並沒有完全化膿,所以擠不出東西來。第二,發炎可能太深導致不能輕易被擠出,除非經過專業訓練的醫生來處理。

擠完痘痘之後,可立刻塗上一點痘痘藥,降低發炎反應。如果傷口被擠得太大,可貼上痘痘貼或是人工皮。剛擠過痘痘、還有傷口的皮膚,建議持續使用洗面乳清潔,因為臉上的皮膚無時無刻都在出油,適當清潔才能避免長出更多。

——摘自《痘痘,醫生教你鬥》商周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