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國際廣播公司(BBC)周五(11月8日)刊文說,中美博弈遠遠超出貿易戰範疇,即使特朗普在2020年大選中落敗,美國的對華立場也不可能在近屆總統任期內改變,因為華盛頓的情況已有別於過去。

報道稱,不管是華盛頓還是北京,都希望能在看得見的將來有一個幫助解決中美貿易戰的協議;但是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對抗已超過貿易範疇,擴大到經濟、國防、文化和科技等多個領域。

BBC《新聞之夜》(Newsnight)欄目駐美國記者大衛・格羅斯曼(David Grossman)寫道,「(因)兩國之間的緊張關係涉及的是比貿易更深的層面,在華盛頓我採訪過的人中,沒有一個認為這項(貿易)框架協議本身能帶來多少改變。」

文章指出,華盛頓唯一真正存在的政治討論不是要不要與中國(中共)對抗,而是採取甚麼方式對抗。「很多民主黨更傾向於與盟友合作,而不是特朗普的單邊施壓。但多數民主黨人也知道,要推動較軟性的對華政策,能得到的選票只會非常少。」格羅斯曼說。

中共滲透西方政府 威脅遠超前蘇聯

近些年來,美國對中共的態度已出現明顯的負面轉向,而這種轉向在特朗普總統2017年入主白宮之前就已經發生。

從2015年開始,時任五角大樓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中國問題首席戰略家、國家安全委員會白宮高級戰略規劃師羅伯特・斯帕丁准將(Brig Gen Robert Spalding)就帶領一個團隊,試圖制定一套新的美國國家安全策略來應對中共的影響力。

斯帕丁准將在五角大樓的工作成果就是2017年12月國防部發表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這是特朗普政府任期內發佈的第一份國防報告。

智囊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的中國發展圖鑑(China Power Project)總監葛來儀(Bonnie Glaser)表示,該報告被看作是美國政府內部最重要的文件,旨在指導每一個部門,也代表著政策的深層轉變。

美國副總統彭斯10月在智囊威爾遜中心進行的第二次對華演講也多次提到這份報告,指美國把中國(中共)視為戰略和經濟競爭對手,同時要求中共當局為它的行為擔責。

「美國將繼續尋求對華關係的根本性調整。」彭斯總結說。

在接受BBC採訪時,斯帕丁准將非常犀利地指出,中國(中共)給美國利益帶來的威脅是「自二戰德國納粹黨以來最嚴重的潛在威脅」。

「我覺得它的威脅遠比前蘇聯嚴重。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它已滲透到所有西方國家的政府體制裏,能力之強,令前蘇聯都望塵莫及。」斯帕丁說。

在離開軍隊、加入智囊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後,斯帕丁著有《偷盜戰爭:中國如何趁美國精英熟睡時接管一切》一書,他說:「連(中共的)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

美國是在打一場「高科技獨裁統治」戰

美國國防部前資深顧問、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亞太安全項目總監丹尼爾・克里曼(Daniel Kliman)表示,未來美國與中共「高科技獨裁統治」之間的鬥爭將佔據越來越多的中心位置。

因為美國的軍事優勢不是建在有一支龐大的軍隊上,而是要有高科技的武器體系。假如中共在這些關鍵技術上取得領先,那麼美國的優勢可能就無法保持太長時間。

美國國務院亞太助理國務卿、退役空軍准將史達偉(David Stilwell)日前在華府的一次演講中說,「如果中共官員相信,某種技術只要對中國(中共)的軍事和國家安全體系有用處,如對霸凌和脅迫鄰國以及挑戰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有用,那麼可以肯定,(中共)無論如何都要搞到這種技術。」

除了軍事技術,非軍事技術的競賽也同樣很關鍵。「中國(中共)不僅是在完善本國的監控和審查技術,而且還越來越多地向外國輸出這些技術,以及資金和相關知識。」克里曼提醒說。

經濟衝突只是其中一方面

中美未來緊張關係升級的原因眾多。從2001至2018年在美國政府做經濟分析員的雷・鮑溫(Ray Bowen)告訴BBC,中共當局從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從未兌現那些經濟承諾。

他說,中國(中共)從來沒有想要按規矩辦事。「情況更像是,中國(中共)想要加入多邊論壇,並開始改變多邊論壇管理全球貿易的方式。」換句話說,中共入世是為了改變他國,而不是改變自身。

而贊助中共入世,美國換來的是「中國衝擊波」(China shock):一大波人失業和工廠倒閉。首當其衝的就是在2016年投票給特朗普的美國中部區域「鐵鏽帶」。

很多美國公司將生產線搬到中國,享受中國的低勞動力成本,帶給西方社會的是18年工業停滯,唯一的好處是換回一堆便宜家電。

美國財經專家斯圖爾特・帕特森(Stewart Paterson)在2018年出版新書《中國,貿易與權力:西方的經濟接觸政策為何失敗》中尖銳指出,受中共入世影響的拖累,西方人連房子都買不起了,中國產的洗衣機再便宜又有何用?

當中國7.5億勞工2001年進入全球貿易體系時,其工資僅為先進國家的10%;與此對應的是,美國和英國製造業的就業人口十年內下降了三分之一。

此外,大多數西方民眾的生活水平也出現同步下降。在中共入世後10年,美國家庭收入中位數名義增長率從5.3%放緩至1%,實際增長率則下降了10%。

中共逆向工程 讓外企倒賠錢

其實,這些轉移到中國的外國企業也面對很高的代價,中共強迫它們轉讓技術和知識產權。

即使那些沒有將生產線搬到中國的企業也發現,中共也會通過某些不道德方式竊取了商業機密。美國的執法部門有一長串控告中國個人和企業進行間諜活動和電腦黑客入侵的案件清單。

聯邦調查局局長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在美國國會作證時說,目前在全美進行的1,000多宗「涉及盜竊美國知識產權的調查……幾乎全部都指向中國」。

美國政府估算,單是到2017年為止的四年裏,被中國盜取的知識產權總值就達到1.2萬億美元。

保守派智囊美國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的專家成斌表示,這是中美之間關係惡化的主要原因。

「當一些(外國)企業發現,他們的專利權被大量查閱,產品被逆向工程拆解,研發程序被騎劫的時候,越來越多的外企認識到,與中國合作最終不一定能賺錢,甚至可能要倒賠,」他說。

國務院亞太助卿史達偉提到,很多美國人都在問,當前的國際秩序是否是美國咎由自取——(讓中共)不用擔責任,並允許其作為不良行為者利用國際自由秩序,以滿足自身的利益發展。

事實是並非每個國家都會遵守這些規範。「我不是說中國公民不應從創新和技術中受益,中國人應該且應當從技術中受益,但他們也應當有一個代表他們利益的政府。」史達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