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七雄中南韓最弱小,而且他跟秦國緊挨著,南韓在戰國的這兩百多年間,幾乎沒有打過勝仗,每戰必敗,國土越來越小,等到秦王想要滅南韓的時候,南韓已經弱小得不成樣子,基本上沒有遇到甚麼抵抗就投降了。

在南韓投降之前,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在西元前238年的時候,韓王安繼位,這是南韓的最後一個國君,韓王安有一個宗室子弟叫做韓非。韓非就是後世非常著名的法家代表人物韓非子。

韓非子有一個毛病,口吃,說話結巴。按照《老子韓非列傳》的記載:非為人口吃,不能道說,而善著書。所以他寫了很多的書:如《說難》、《孤憤》、《五蠹》等,寫了很多的書,這些書就流傳到了秦國。

秦王見到這些書之後,非常想見一見韓非子,希望能夠跟韓非子交朋友。後來韓非子就被作為使臣派到了秦國,接下來發生了很多事情,在《史記》和《資治通鑑》裏,語焉不詳。韓非到了秦國不久,就被秦王關到了監獄裏,韓非為甚麼被關在監獄裏?

有一種說法是李斯向秦王講,韓非是南韓王室的子弟,所以他不會真正為秦國打算的,秦王相信了他的話,就把韓非扔到了監獄裏。李斯又給韓非送去一付毒藥,韓非子服毒而死。

韓非和李斯是同學,他們的老師都是荀子。兩個人在一起讀書時,李斯認為自己不如韓非子,怕韓非子在秦王面前得寵,分了他的權,就毒死韓非子。

我們看到法家的代表人物都不得善終,商鞅、李斯、韓非子三個法家最著名的代表人物,商鞅是車裂、李斯是腰斬、韓非子被毒死。在法家中,商鞅是始作俑者,韓非子是集大成者。法家主張不給老百姓言論的自由、思想自由、行動的自由,叫做「太上禁其心,其次禁其言,其次禁其事」。而且法家是主張愚民政策,韓非子講:「故明主之國,無書簡之文,以法為教;無先王之語,以吏為師。」法家蔑視從古到今傳下來的一切的文化,道德價值觀,而且法家是無神論。

法家把君民關係定義為一種敵對的關係,所以想方設法把老百姓變得貧窮、變得弱小、變得愚昧、變得奸猾,所以法家奉行的是愚民政策,這一切做法其實很像後來的共產黨。我在讀史的時候,看到法家的這些做法,包括他們的理論,感覺到怪不得共產黨如此喜歡法家,因為他們的思路何其相似乃爾,只不過共產黨比法家更惡劣、更極端而已。

有人可能說,法家講法律不是很好嗎?法家所講的法律不是我們現代意義上的法律,而是惡法。現代社會制定法律有一個原則,這個原則在各國都是寫在憲法中的,制定憲法的原則應該說來自於信仰體系,或者說是一個道德體系。按照西方法學家的研究,西方的法律,它跟當時上帝在西奈山給摩西傳十誡,那個十誡是有很大關係的。

十誡中的不可殺人,派生出了一套刑法體系;從不可姦淫,派生出了一套婚姻法的體系;不可貪戀他人財物,派生出一套財產法的體系。整個西方的法律體系,它其實來自上帝給摩西傳十誡中,這是西方法學家的一個觀點。

中國的法律,過去叫作做「春秋決獄」,就是按照儒家的經典,按照聖人在《春秋》中所訂立的道德標準來審案子、來斷案子。法律的最終目的是維持或者說維護社會的公平和正義。

法家制定法律,它的目的不是為了社會的公義,牴觸公平和正義的法律,稱之為惡法。按照現在的法學來講惡法不是法。作為一個公民,一個有理性、有道德的人,不但沒有義務去遵從惡法,而且應該去廢除這樣的法律。

在美國有一個人叫馬丁・路德・金,他當時領導的民權運動導致了《種族隔離法》的廢除。當時民權運動就是因為《種族隔離法》雖然是法律,但它是惡法,這些支持民權運動的人都以身試法,因為你不可能把所有的人全都關到監獄裏去,如果大家都不去遵守這個法律,這法律自然就不存在了。當時的民權運動是一場非暴力、不合作的運動。就跟現在大陸的法輪功學員,他們對共產黨的一些惡法的抵制其實是非常相像的。

在先秦諸子中的法律,像商鞅定的法律是典型的惡法,比如說他訂的告奸之法、連坐之法、鼓勵殺人的法律都屬於非常典型的惡法。商鞅在渭水邊,親自檢閱囚徒,誅殺立威,一日殺七百多人,渭水盡赤,哭聲遍野。

法家講三個方面:一個叫法、一個叫術、一個叫做勢。法是惡法,它的術是甚麼呢?術比法還惡劣,術就是陰謀,法家學說可以說是關於陰謀的學問。韓非子寫了很多很多的書的都是千奇百怪的一些陰謀,很多人根本就難以想像的,在《史記》中偶爾也會記載韓非子所講的關於陰謀方面的東西。

這個對於法和術呢,韓非子講: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術者,藏之於胸中,以偶眾端而潛御群臣者也,故法莫如顯,而術不欲見。

意思是說法律要公佈出來,讓大家知道,有這樣的規定一、二、三、四;術呢是陰謀,陰謀只能藏在自己的心裏,所以法明術暗、法顯術藏。韓非子講的這些陰謀,在中國隨著一些典籍的記載也有所流傳,但是這種陰謀在中國古代只是在個別的人,很小的範圍之內使用的,不是現在共產黨在電視宣傳的那樣,好像古人都是陰謀家,每天在琢磨害人。

法家的勢是甚麼呢?勢,就是君主的權威。君主一定要保證自己的權威,這種權威是由權力帶來的,一種令人畏服的力量,就像老虎一樣,只要有爪牙在,大家會害怕你,靠這樣一種威懾力來保住君王的權力。

(旁白)法家強調三個方面,分別為法、術和勢。它的法是惡法、術是陰謀、勢是獨裁。法家要君主以殘酷和兇惡手段對待群臣和百姓,是相當邪惡的學說。韓非子作為法家的集大成者,被另一位法家代表人物李斯陷害,服毒而死。三年後,即西元前230年,南韓滅亡。又過了兩年,秦滅趙國,趙王遷被俘,公子趙嘉前往代地立國。而就在趙遷被俘的第二年,發生了著名的荊軻刺秦事件。

荊軻刺秦這件事情家喻戶曉,荊軻刺秦的主使者是燕國的太子姬丹,又叫太子丹。按照刺客列傳的記載,太子丹小時候跟秦王同在趙國做人質,太子丹跟秦王贏政兩個人玩得非常好,後來贏政回到秦國做秦王時,太子丹又到秦國去做人質。他以為秦王是老朋友會對他挺客氣,沒想到秦王對他並不客氣,太子丹很生氣,他偷偷地從秦國跑回燕國,然後就想找人去刺殺秦王。

太子丹在回燕國後,秦國的一個將軍樊於期也跑到了燕國。樊於期是秦王非常痛恨的一個人,把他家裏面所有的人全殺了,就是滅族。樊於期逃到燕國,太子丹就把他收留了。

太子丹的老師鞠武非常反對太子丹的做法,他說以秦國的強大和對燕國的怨恨之深,燕國就已經很危險了,現在你把秦王痛恨的樊於期收留在燕國,就像把一塊肉擺在老虎必經的路上一樣,會給燕國帶來巨大的危險。現在燕國應該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把樊於期送到匈奴去避難,這樣對燕國就沒危險了;第二要求燕太子丹重新建立合縱聯盟,聯繫齊國、楚國和三晉抵抗秦國。

太子丹說,老師啊,您提的這個想法,實施起來時間很長,都不會見到甚麼效果,我實在是等不及;而且樊將軍窮困來投,我也不好意思把他推出門去。鞠武看見太子丹不可勸諫,就向太子丹推薦了一個人叫做田光。太子丹去請田光時,田光已經是一個老頭子了,在《史記》中描述田光走路經常用兩個字叫做僂行,就是駝著背走。

太子丹把田光請到他的宮殿裏之後,就跟田光商量去刺殺秦王的事情。田光說,千里馬在壯盛之年,一天可以跑一千里路,但是等到牠老朽的時候,就是普通的馬也跑得比牠快。你聽說我的名聲,那些事情都是我在年輕的時候做的,我現在已經老了,做不了那些事情了。

他說我想看一看在你的身邊有沒有勇士可以做刺客。太子丹就把自己身邊最喜歡的三個武士:一個叫夏扶,一個叫宋意,一個叫秦舞陽都叫出來讓田光看。田光看完之後說這三個人都不行,夏扶是個血勇之人,怒則面赤,這個人一生氣臉就紅了;宋意是個脈勇之人,怒則面青,他一生氣的話臉就青了;秦舞陽是個骨勇之人,怒而面白,一生氣臉就白。

他說我認識一個人叫做荊軻,這個人是神勇之人,他生氣的時候,你在他的臉上是看不出任何變化的,這個人才可以做刺客。

太子丹問田光,你能不能把荊軻介紹給我。田光說好。田光就離開太子丹上了車,上車之前,太子丹跟田光講,我跟你商量的是國家大事,請千萬不要隨便跟別人講,田光說沒問題。

田光把荊軻叫到他住的地方,把這件事情跟荊軻講了,問荊軻可不可以去見一下太子,荊軻就答應了。

田光在荊軻臨行前跟荊軻講,我跟你說這件事之前,太子丹曾經跟我說,這是國家大事不能隨便跟別人講。像我這樣一個老頭子了,還被別人懷疑怕不能保守秘密,實在是個恥辱,於是田光當著荊軻的面自盡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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