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發生所謂的「二師兄之亂」。「二師兄」為《西遊記》中的豬八戒,坊間因此戲稱豬肉為「二師兄」。2019年4月開始,中國豬肉價格飆升,儘管北京當局緊急開展補救性行動,已經在29個省市出台豬肉補貼,但是從4月到7月,豬肉價格上漲18.2%,14.4%,21.1%和27%。

實際情況恐怕比官方公佈的數據更嚴重。問題嚴重到,雖然中美貿易戰打得正激烈,8月份中國還是從美國進口一萬噸豬肉緊急救市,可見民族大義,還是要讓位給二師兄。

在特定情況下,食品類物價上漲,這本來是經濟發展中常見的事情。但是在中國,豬肉價格飆漲,卻帶出了濃濃的政治味。前幾個月,香港形勢大亂,引發國際關注,北京高層很少公開表態,一副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可是,面對豬肉漲價的問題,卻無法淡定。

國務院總理李克強,8月21日專門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討論控制豬肉價格上漲的問題。豬肉價格看來顯然比國土分裂還重要,反映出這已經不僅僅是經濟問題了。國務院副總理胡春華更是說得明確,他直言控制豬肉價格飆升,是一項「政治任務」。

不了解中國政治經濟學的外界觀察家可能無法理解,為甚麼豬肉價格上漲,涉及到政治問題。其實,所謂的「豬肉政治學」,正是中國社會經濟發展模式的特質的一個側面反映。理解「豬肉政治學」,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很多中共決策的複雜考慮,以及中國發展的複雜性。

首先,豬肉價格上漲,追根溯源,還是中美貿易戰導致的。豬肉價格大漲,是因為從俄羅斯輸入豬肉,而俄羅斯是非洲豬瘟的疫區。冒險從疫區進口豬肉,原因是中美貿易戰,雙方互相制裁,中方拒絕從美國進口豬肉,這才轉向俄羅斯,於是引發了如此的雪崩一般的後果。

換句話說,今天的豬肉漲價,根本的原因還是中美貿易戰。眾所周知,現在關於中美貿易戰,中共內部發生了嚴重的分歧,主戰的保守派表面上是維護民族尊嚴,實際上不排除給主政的習近平找麻煩的政治動機;而以劉鶴為代表的溫和派,一直力圖緩和中美貿易戰的烈度。

雙方表面上看是在爭論對美貿易戰的立場,實際上影響到的,是習近平在黨內的領導權威的問題。如果豬肉價格一直無法控制,導致某種程度的民生問題的惡化,甚至引發到社會的動盪,這個責任的追究,對溫和派還是保守派不利,其實就是一個豬肉價格導致的政治問題。

其次,豬肉價格的上漲,有可能影響到社會穩定,和社會整體心態的浮動,這就是胡春華提出「政治任務」的根本原因,我們知道,豬肉在居民肉類消費結構中的佔比高達62.7%。所謂「豬糧安天下」。

官方也在媒體上承認,穩定生豬生產發展,對保障人民群眾的生活、穩定物價、保持經濟平穩運行和社會大局穩定都具有重要的意義。當局最擔心的,恐怕還是豬肉價格的失控,會引發新一輪通脹的擔憂。這並不是空穴來風。

中國8月份全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同比上升2.8%,連續第6個月升幅超過2%。除了交通和通信價格下跌,其它七大類同比一律上升,食品、煙酒價格升得最厲害,漲幅達到7.3%。而通貨膨脹的發生,歷史上一直是前社會主義國家發生政治動盪的導火線。這也是中共多年來一直強調控制物價的原因。控制物價不僅僅是為了市場考慮,更重要的是社會穩定。這,當然也是政治問題。

目前中國豬肉價格還在高檔,連憑票供應這樣的陳舊手法,都已經在某些地方出現了。二師兄之亂會不會真的引發出政治危機,的確值得觀察。

(轉自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