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宇的臉書帳號上,有許多近期的照片,其中一張是今年一月份拍攝的照片,面帶微笑的周宇出現在納斯達克,正準備敲閉市鐘,這是他在上市公司Avalon GloboCare Corp的角色之一。

然而,這名春風得意的生物專家或許沒有意識到,他即將敲響的閉市鐘聲會在半年後產生迴響,他與妻子陳莉於今年7月29日,在加利福尼亞州遭到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而他與Avalon公司的關係也隨即被終止。

自美國聯邦調查局盯上中共「千人計劃」以來,周宇夫婦成了又一對落網的「紅人」。福布斯的聯合主編托馬斯·布魯斯特(Thomas Brewster)近期撰寫題為「FBI如何在美國精英兒童醫院盯上中共間諜」的文章,獨家披露了周宇夫婦背後的故事,揭露了中共如何利誘華人精英作為棋子,盜竊美國知識產權、破壞西方商業規定、公平貿易原則的又一實例。

功成名就 創立生物公司

周宇(Yu Zhou,音譯)和陳莉(Li Chen,音譯)是一對科學家夫婦,他們在俄亥俄州美國最大的兒科研究中心之一全國兒童醫院(Nationwide Children』s Hospital,簡稱 NCH)從事研究工作,並在尖端醫學治療方面取得過突破性進展,因此頗有名望。

NCH擁有分離外泌體(exosomes)的最尖端技術,這是對於外行人來說難以理解的專業技術。簡而言之,外泌體是在細胞之間轉運蛋白質和遺傳信息的小氣泡。外泌體是研究、鑑定和治療許多不同醫學病症的關鍵,包括肝癌、肝硬化和壞死性小腸結腸炎,這是早產兒常見的危重症疾病。周宇在NCH的實驗室工作了十年,部份時間用來研究外泌體。他在2017年離職,他的妻子陳莉於2008年開始在NCH的不同實驗室工作,並於2018年辭職。

2015年,周宇夫婦在受聘於NCH期間,共同創辦了一家中國企業北京捷騰生物科技公司(Beijing Genexosome),該公司使用外泌體技術進行診斷和治療。2017年捷騰生物科技公司(Genexosome Technologies)收購北京捷騰生物科技公司之後,周宇被任命為該公司的聯合首席執行官。捷騰生物科技公司現由Avalon GloboCare控制。Avalon在納斯達克上市,目前市值為1.8億美元,並在新澤西州,以及北京、上海和武漢等地設有基地。

周宇在Avalon收購的一份新聞公告中稱,他為他的工作感到驕傲:「我們專有的外泌體分離系統使我們能夠從任何少量體液中快速有效地捕獲外泌體。被稱為『液體活檢』,我們相信我們的系統對行業具有變革性,因為該技術可以診斷由於患者樣本的有限可用性而無法準確確定的某些疾病。」

聯邦調查局目前關注的焦點之一是中共於2008年設立的「千人計劃」,該計劃為在國外工作的頂尖華人提供金錢獎勵,引誘他們將知識帶回中國。(Alex Wong/Getty Images)
聯邦調查局目前關注的焦點之一是中共於2008年設立的「千人計劃」,該計劃為在國外工作的頂尖華人提供金錢獎勵,引誘他們將知識帶回中國。(Alex Wong/Getty Images)

涉偷取技術獲取財富 美夢成噩夢

然而,根據美國司法部資料,由於該企業並非是NCH的一部份,因此,周宇夫婦竊取了由NCH開發和擁有的知識產權,這些知識產權部份由美國聯邦政府撥款資助,而且,周宇正以此賺大錢。檢察官稱,在2017年11月從醫院離職後,周宇開始接受Avalon的多次付款,金額接近90萬美元。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文件,周宇還從Avalon獲得了50萬股普通股,並從捷騰生物科技公司獲得了400股。當時,Avalon的股票每股價值3美元,這意味著周宇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價值至少240萬美元。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說法,他作為捷騰生物科技公司的聯合首席執行官也獲得16萬美元的年薪。

根據美國聯邦調查局對周宇財產搜查的申請資料,在他收到這些款項的同一個月,NCH收到了一份匿名提示,稱周和陳「可能有盜竊知識產權、不當行為和利益衝突」。該提示還指出,該夫婦已在中國提交了四項與研究相關的專利,這些研究看起來很像在NCH開發的。

周宇夫婦還被指控,多次將包含研究信息的內部NCH電子郵件轉到他們的個人Gmail和捷騰生物科技公司的郵件帳號上。而且他們知道,在發送此類電子郵件時,他們會侵犯知識產權,因為由陳莉發送、周宇是被抄送人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包含了NCH關於知識產權的政策規定。

美國司法部還稱,周宇夫婦與一系列中共支持的組織密切合作或從他們那裏獲得了金錢,包括國際技術轉移協作網絡(International Technology Transfer Network ,簡稱ITTN),中國(中共)國家自然科學基金(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簡稱NSFC)和中國(中共)國家外國專家局(China』s State Administration of Foreign Expert Affairs,簡稱SAFEA)。美國司法部表示,這對夫婦還曾前往中國就外泌體科學問題進行會談,但未告知NCH或獲得其批准。

Avalon的一名發言人說:「周宇不再是Avalon GloboCare的員工或有隸屬關係。」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一份文件最近指出,周宇於8月14日被美國證監會(SEC)發通知終止擔任捷騰生物科技公司的聯合首席執行官。」

中共海外人才招聘的「千人計劃」轉入地下,這讓在美的中國科學家陷入相當尷尬的境地,因為更難說「清楚」千人計劃就是人才招聘那麼簡單。
中共海外人才招聘的「千人計劃」轉入地下,這讓在美的中國科學家陷入相當尷尬的境地,因為更難說「清楚」千人計劃就是人才招聘那麼簡單。

面臨或達20年監禁 調查仍在繼續

7月29日,美國聯邦特工以偷竊前僱主的醫療機密在加利福尼亞州逮捕了周宇夫婦。9月16日,美國司法部公佈,周宇夫婦被指控竊取了與研究有關的商業機密,並將這些機密非法轉移到中國。法官裁定,在審判前兩人將被拘留。

目前該夫婦被關押在俄亥俄州監獄,兩人被指控多項罪名,包括因共謀犯罪和盜竊商業機密而面臨長達10年的監禁;或因陰謀、企圖和犯下電匯欺詐的指控而面臨最高判處20年徒刑。

但或許還有更多,福布斯的聯合主編布魯斯特表示,雖然周宇夫婦9月16日沒有被指控從事經濟間諜活動,但他們仍在接受與中共相關聯的調查,並構成了聯邦調查局反間諜和知識產權盜竊部門的主要行動的一部份。他認為,從司法部和國家安全專家的角度來看,這是一次清洗,是美國應對與中共的貿易戰一個早該採取的步驟。

俄亥俄州南部地區的美國檢察官格拉斯曼(Ben Glassman)說:「出售從美國高科技公司盜取的商業機密是一個日益嚴重的威脅。政府認為這關係到國家安全問題。」

布魯斯特認為,周宇夫婦被捕是因為美國情報和執法機構正在尋找看似合法工作的中國公民,但他們其實為外國的人才和研究機構工作,聯邦調查局擔心他們是中共在美國境內進行間諜活動的工具。

千人計劃 牽人誤入歧途

布魯斯特表示,除了周宇夫婦涉嫌工作的中共機構外,聯邦調查局目前關注的焦點之一是中共於2008年設立的「千人計劃」,該計劃為在國外工作的頂尖華人提供金錢獎勵,引誘他們將知識帶回中國。

一名高級情報官員告訴福布斯:「我們的問題是,千人計劃實施招聘實際上是要依靠人,這些被外國僱用的人提供本不允許提供的知識產權。」

「他們不會滿懷善意地招募最優秀、最聰明的人才,他們期待的是回報。「這位官員表示中共有超過200個人才招聘計劃,其中一些被用於邪惡的間諜活動,這些計劃大多數是由中共中央委員會所控制。他說:「這是一項組織良好、集中管理、資金充足,並代表中共政府的舉措,而不是偶然發生的事情。」

網絡安全公司CrowdStrike情報副總裁亞當·邁爾斯(Adam Meyers)表示,他的公司已經看到了「人為訪問間諜活動」的上升趨勢。邁爾斯說:「要麼找到在那裏工作的人,並利用他們獲取訪問權限,或者他們可能派人進來直接獲得職位。」

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終身教授謝田曾表示:「千人計劃就是入獄計劃,上了千人計劃名單等於告訴FBI,你有問題。」

他指出,中共以金錢、學術、愛國心等作為誘餌,吸引海外華人學者偷竊海外知識產權。他提醒中國學者要警惕,因為很多發明都是公司發明,不是個人的,如果不小心越界,就變成科技間諜。最慘的是,這些學者被捕後,中共卻異常沉默。

他說:「一旦這些人出了問題,中共不會出來聲援支援,這個很讓人寒心的。它號召別人回歸報效祖國,一旦出問題,它就不願承擔責任,讓這些人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