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香港人」,過去不少人的固有印象,是聰明靈活、只會賺錢、政治冷漠。然而這次的「反送中」運動,卻讓世界看到了不一樣的香港人。從「不問世事」,到「勇武抗爭」,香港人經歷了甚麼?

27歲的阿習(化名)是打工一族,和很多香港人一樣,從前對政治漠不關心,即使是2014年雨傘革命的時候,他都沒有參加過任何政治活動,直到今年6月12日。

當天大批示威者包圍立法會,阻止就《逃犯條例》修訂,進行二讀辯論。當時的他,完全不了解修例是甚麼,好奇心驅使之下,他上網看了現場直播,這一天,他第一次接觸政治。

阿習說:「看到警察開槍,用一些不人道的武力去打示威者、學生,出於好奇心態,我在下午五時下班之後到了金鐘。我口罩甚麼都沒有,純粹好奇,想看看發生甚麼事。警察就拿胡椒水,黃色桶的那種,向樓梯下面噴。我那時候甚麼也沒有,也沒有想要攻擊他們,或者要做甚麼,我純粹因為好奇而已。被他們噴了胡椒水之後,我很快就被急救員抬到一邊去,用生理鹽水沖洗。」

「反送中」:一場全民政治覺醒

他形容,當天的經歷,對他而言,是一場政治覺醒,讓他開始反思香港的時局。從那天起,他認識了一班朋友、學生,當他了解到香港政府如何從民主走向獨裁,不斷地政治打壓市民,並發現一個個政治人物的真面目後,他開始深究,為何香港會變成這樣?為何民生上會出現那麼多的不公道?當他愈是了解得多,就愈是看不到香港的未來,於是愈走愈前。之後幾乎每次活動,他都會參與。

阿習說:「當你了解政治之後,由九七之後,香港怎樣變,不斷收窄、不斷欺壓,民生不斷越來越差,香港越來越沒有希望,就算香港人怎樣努力也好,香港沒有希望,也就是我們沒有希望,所以出來抗爭是必須的。」

「勇武」等同「暴力」?

有人稱他們是「勇武派」,也有人批評,「勇武」等於「暴力」。由不問世事變成勇武抗爭,阿習又想,「勇武」是甚麼呢?

阿習說:「其實勇武,我就不覺得是勇武,我們只是自己保護自己。其實由六月到現在,有哪次是我們主動去攻擊警察?其實我們只是保護自己,保護『和理非』。勇武不是盲無目的地去打警察,有多少真的會打警察?就算是去弄路障、扔汽油彈,只是去做我們的防線,扔磚頭都是因為他們攻擊我們在先。其實勇武並非其他人想像中的,所謂去主動打警察。」

然而,每一次的勇武抗爭後,特首林鄭月娥都會第一時間強烈譴責,批評他們是暴徒。而對於民間的「五大訴求」,她至今只肯回應其中一個。阿習說,政府的不斷滅聲,以及對訴求的「冷處理」,讓他感到無力,亦無助。

「光復香港,等同「港獨」?

在無力感瀰漫香港之際,有人喊出了「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口號,也因為這一句口號,讓政府批評運動變質,質疑示威者是要搞港獨。阿習反駁,運動從來沒有要求港獨,只是希望政府能夠嚴格執行及實現一國兩制。

阿習說:「港獨從來都沒有人講過,我們只想爭取真普選。如果有人講過要港獨的話,就會有人舉龍獅旗,就會想港獨之後,香港應該怎樣走下去,但港獨從來都沒有人講過。我們只是想重回一國兩制,現在基本上有甚麼?我覺得完全沒有,香港其實不是香港人作主。」

有一天你變老了 還能「不忘初心」嗎?

由年輕人主導的這場「反送中」運動,當中不乏十多歲的學生。但是年紀愈大,背負的包袱就愈大,繼續勇武抗爭的限制也會越來越多。當有一天,「勇武」變老以後,還會不會不顧後果,繼續往前衝?

阿習這樣說:「總之關於抗爭,我就會出來;如果民主被欺壓,我就會出來,就算多少歲也好。你也看到片段,有些叔叔、伯伯站出來,婆婆也會走出來,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繼續堅持呢?」

有人說,他們是在「搞破壞」,但他們說,他們只是想守護美麗的香港。

阿習說:「香港是一個很美的地方,但政權一點也不好,我們想改變,不應該讓極權領導一個這麼漂亮的地方,令它失去價值。」

香港主權移交22周年,當年承諾的「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現在正在風雨飄搖當中,未來會變成怎樣,仍然是一個問號。但民心思變、政治覺醒,卻是勢不可擋。#

(轉自自由亞洲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