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這四句寫李白好飲、狂放、瀟灑,也寫出了李白酒一下肚,詩興立刻泉涌而來的才華——李白只要喝下一斗酒,就能作出百篇詩來。他常在長安市上喝酒,喝醉了就睡在酒樓上。

有一次,唐玄宗遊白蓮池,召李白去作詩,李白卻喝得醉醺醺的,說甚麼也不上船,還自言自語地說:「我是酒中仙!」「天子呼來不上船」。此情未必是事實,杜甫用誇張的手法,塑造了李白桀驁不馴、豪放縱逸、傲視王侯的藝術形象,神采奕奕,形神兼備,具有高度的藝術真實性和藝術感染力。

詩仙李白在文學史上的成就和地位首屈一指,自不待言,但是這位大詩人似乎有些後繼無人,他的兒女們沒有一個留下一詩一文,以致有人揣測,李白一生貪杯縱酒,累及子孫,使他們都成了痴呆低能者。其實並非如此。

清殿藏本李白畫像 (Wikimedia Commons)
清殿藏本李白畫像 (Wikimedia Commons)

李白是於唐玄宗開元十四年(七二六年)才成婚的,時年約二十六歲。娶的是湖北安陸的許氏夫人,其祖父為唐高宗時的宰相。李白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時間最長,達十年之久。許氏為李白生了一男一女,女兒平陽,幼時天真活潑,長大後聰慧知禮,可惜出嫁不久即死去。兒子伯禽聰明機敏,知書能文,但是一生都在自耕自讀,始終沒有進入仕途。

李白後來在山東又納「魯一婦人」為妾,生子名叫頗黎,史書中關於他的行跡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李白有一個孫子,兩個孫女,皆為伯禽子女。孫子早年效祖父浪遊之舉,離家出走,不知所終。

至於兩個孫女的下落,史料記載,唐元和十五年(八二零年),李白死後五十八年,李白生前好友范倫之子范傳正,藉職務之便,會同當塗縣令經過三、四年的訪查,才終於找到了李白的兩個孫女,她們都在當塗嫁給了當地的農民,她們的丈夫一個叫陳雲,一個叫劉勸。雖然都成了農婦,但她們的狀貌舉止「進退閑雅,應對詳諦,且祖德如在,儒風宛然」。

這兩姐妹嫁給當地農民後,沒有田地、桑蠶謀生,生活非常窘困。雖然祖父李白享有盛譽,但是她們以目前的身份、地位、境況,實在羞於向當地官員求告,擔心辱沒了祖上聲譽。

李白墓(Sancho Zheng /wikipedia)
李白墓(Sancho Zheng /wikipedia)

范傳正見她們的窮苦之狀實在可憐,又念及她們是李白之後,便極力勸二女改嫁有錢有勢的士族。可是她們卻絲毫不為所動,明白表示不願貪圖富貴,否則無顏去見九泉之下的祖父。她們只是提出了一個要求,即按照李白生前的遺願,為李白遷葬青山。

范傳正聽了以後很感動,於是同當塗縣令一起將李白墓改遷至縣東南郊十五里的青山西麓(即今天的當塗縣谷村)。還為二女免除了一些徭役和雜役,減輕了一些經濟上的負擔。

由此可見,李白的後代不乏坎坷潦倒的弱勢群體和窮苦的勞動人民。但他們在艱難困厄之中「不屈己,不干人」,「不汲汲於富貴,不戚戚於貧賤」,始終保持着獨立的人格,不也是一種「太白遺風」嗎?

下面是記載這個史實的歷史資料參考:李白生前好友魏顥在《李翰林集序》中這樣敘述李白一生的婚姻生養:「……始娶於許,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女既嫁而卒。又合於劉,劉訣。次合於魯一婦人,生子曰頗黎。終娶於宋。」按理,魏顥是了解李白家庭情況的,這個敘述應該是完備的。可是李白本人的詩歌裏,只出現過一兒一女的名字,即《寄東魯二稚子》詩的「嬌女字平陽,折花倚桃邊……小兒名伯禽,與姊亦齊肩」。此外,還有一首詩也提到兒子伯禽。見《送蕭三十一之魯中,兼問稚子伯禽》,其中有「我家寄在沙丘傍,三年不歸空斷腸。君行既識伯禽子,應駕小車騎白羊」等句。

李白死去五十餘年後,擔任宣州、歙州、池州三州觀察使的范傳正,因為仰慕李白的為人及其詩歌成就,利用職務之便,開始尋訪李白墓葬所在及其後人的下落。范傳正在《新墓碑序》中,對尋訪到的李白後人的情況有如下細緻的敘述:

「……訪公之子孫,欲申慰薦。凡三四年,乃獲孫女二人,一為陳雲之室,一為劉勸之妻,皆編戶氓也。因召至郡庭,相見與語。衣服村落,形容樸野,而進退閑雅,應對詳諦,且祖德如在,儒風宛然。問其所以,則曰:『父伯禽,以貞元八年不祿而卒。有兄一人,出遊一十二年,不知所在。父存無官,父歿為民,有兄不相保,為天下之窮人。無桑以自蠶,非不知機杼﹔無田以自力,非不知稼穡。況婦人不任,布裙糲食,何所仰給,儷於農夫,救死而已。久不敢聞於縣官,懼辱祖考,鄉間逼迫,忍恥來告。』言訖淚下,余亦對之泫然。」

范傳正對李白兩個孫女的遭遇深表同情,想要幫助他們,將她們「改適於士族」,但是被她們婉言拒絕了。范傳正也沒有強迫她們,只是「復井稅、免徭役而已」。

~載自【希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