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香港最新研究報告,「反送中遊行」的參與者以年輕人為主,大多數都在20到30歲之間。而且,抗議者的教育程度則普遍偏高。美國之音撰文分析,這表明香港主權移交中國22年,中共沒有贏得香港這一代年輕人的認同。那麼,北京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了香港年輕的一代信任的?

一個新的族群—-香港人

根據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今年6月份的一項調查發現,在18歲至29歲的受訪者中,69.7%的人認為自己是「香港人」,是香港1997年主權移交中國之後有記錄以來的最高,而自稱中國人的比率僅為0.3%,為1997年以來的最低。

報告說,年齡較大的居民(其中許多人出生在中國大陸,或者父母是大陸人)對大陸的認同感略高一些。但在30歲以上的受訪者中,有49%的人認為自己是香港人。

黃之鋒(Joshua Wong)今年23歲,是2014年香港「雨傘運動」的代表人物。他是香港民主派政黨香港眾志的秘書長。他星期六(8月17日)在接受美國之音專訪的時候說,很多年輕人不認同大陸是因為中共對人權的打壓。

他說:「我們害怕北京。我們看到新疆的活動人士被關押,我們看到立法會議員被驅趕,我們也看到書商被綁架,外國記者被驅除出香港。這就是為甚麼經歷『一國兩制』的人們說,我們現在是『一國一個半』體制。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中國(中共)對人權的打壓。我們會繼續抗爭的。」

中共要「兩頭通吃」侵蝕香港自治

約瑟夫·博斯科(Joseph Bosco)曾經擔任美國國防部中國事務主任。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指出,自從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後,中共一方面努力想將香港的經濟融入中國大陸,同時在政治上也進一步侵蝕香港的自治。

他說:「中共希望兩頭通吃,一方面希望香港是一個穩定金融中心,可以服務於大陸的財富,但是同時又希望將迫使香港融入自己的政治體系。」

《紐約時報》7月1日一篇題為「香港主權移交22年:『一國兩制』還有保障嗎?」的文章說,「香港人或許依然享有讓中國大陸羨慕的自由度,享有集會自由、言論自由和不受干擾的司法體系。但幾乎每一天都有新的證據表明,這些自由正在悄悄溜走,這個地方正進一步籠罩在北京的陰影之下。」

而引發香港這輪抗議的《引渡條例》則是對香港言論自由的侵蝕。用香港年輕的網絡作家,時事評論員盧斯達(Lewis Loud)的話說,強行修訂「逃犯條例」,「就是試圖令香港和中國之間失去法制防火牆,令兩制變一制。」

雨傘運動後 香港年輕人遭中共特別打壓

戴安通(Antony Dapiran)是在香港執業的律師,他曾寫過一本講述香港異見史,包括2014年的雨傘運動在內的書《抗議之城》。他告訴美國之音,北京之所以沒有贏得這一代年輕人的心,還因為北京和香港政府對香港年輕人的打壓,讓香港這一代年輕人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幻滅。

他說:「我認為在雨傘運動後,(年輕人)中產生了幻滅。我們知道雨傘運動結束,政府卻沒有作出回應。我們知道有很多年輕人參加了這場抗議。在這之後的幾年, 香港的異見人士遭到打壓,特別是年輕一代,在最近的一次選舉中,也就是2016年的選舉中,他們選出了自己的立法會議員,特別是給年輕人希望的香港眾志黨,但是,這些人後來又被趕出了立法院。我想,他們普遍感覺政府沒有聆聽他們的聲音。」

戴安通說,再加上經濟機會,未來會怎樣,這些原因讓香港年輕一代感到幻滅。

香港網絡作家,時事評論員盧斯達認為,將年輕議員逐出香港立法院是針對年輕人的「屠殺」,是中共對香港進行的一次「世代清洗。」

2016年大選前,一些香港本土派乃至較中間的自決派參選人被取消參選資格,理由是他們的「政見」不符合《基本法》。大選後,一些得到選民授權的議員,也被剝奪議席,例如梁頌恒、游蕙禎、羅冠聰等等。

「為香港未來」而抗爭

黃之鋒在自己的推特中說,香港的這場抗議是有關2047年之後的香港未來的。他寫道:「世界只需要知道一點。香港的事件超越了條列《反送中》、超越了林鄭,甚至超越了民主。雖然這些都很重要。這是關於2047後的香港未來的,關於我們這一代的未來的。」 

黃之鋒還表示,他並不主張香港從中國獨立,但是他同時又說,香港年輕人不信任中共,是因為它們是「威權體制。」

香港律師和作家戴安通也認為,即使是很多香港青年將自己首先認定為香港人,也並不認為他們一定要將香港與大陸分離。

香港網絡作家,時事評論員盧斯達說:「《引渡條例》除了侵害香港人不受恐懼的自由,也極可能改變國際對香港的處理,即影響香港的經濟格局,這些都觸發了一般階層的年輕人的強烈焦慮,他們還要在香港度過漫漫長夜,這是他們的切身問題。處決香港的人,都是林鄭月娥那種年紀,他們享受過了,斷送了香港之後,之後的年輕人靠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