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近些年來在歐洲推廣「一帶一路」項目、中歐班列(往來於中國與歐洲以及一帶一路沿線各國的集裝箱國際鐵路聯運班列)以及大舉收購歐洲科技公司的系列舉動,引發歐盟和其最大經濟體德國的警覺,使得中共的歐洲投資在德國碰壁。

德國知名日報《圖片報》(Bild)的一篇報道令中共外交官感到極不舒適。該報譴責親中游說團體「德國絲綢之路倡議聯邦協會」(BVDSI)只想與中共合作,而不顧中共的「侵略性的經濟政策」及惡劣的人權記錄。《日經亞洲評論》報道,此報道刺痛了中共駐漢堡總領事杜曉輝的神經,杜在BVDSI的一個活動上大加譴責。

BVDSI在今年3月成立,目的是在德國推進「一帶一路」項目。不過此協會成立的背景,卻是德國上至政府、下至公眾輿論皆對中共投資的質疑、擔憂以及反對。他們反對BVDSI這個團體,認為中企是極其渴望在歐洲進行擴張。

德國行動上收緊中共投資

日經稱,儘管柏林和北京有一些共同利益,但中共在歐洲不斷擴展的「一帶一路倡議」正在德國碰壁。作為歐洲最大的經濟體,德國近幾個月來已經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來阻礙中共對其產業的投資。

「一帶一路」游說團體BVDSI的一位代表指出,儘管在3月份的巴黎峰會上,德國總理默克爾嘴上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一起在喊「雙贏合作」,但卻在阻礙中企投資。BVDSI發言人赫爾多夫(Hans von Helldorff)坦言,「一帶一路」「遇到了柏林與歐盟委員會強大的阻力,且沒有任何可察覺到的改善」。

去年12月,德國政府批准了《外國貿易監管法》(Foreign Trade Regulation)的修正版本,規定非歐盟投資者對敏感德企的股份收購只要達10%,德國政府就有權審查,甚至阻止交易,以前這個比例是25%。

到了今年2月,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長彼得·阿爾特邁爾(Peter Altmaier)宣佈出台該國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的第一個國家經濟戰略《國家產業戰略2030》,旨在反制中共對中企的政府補貼政策,並防止中企收購具有關鍵技術的德國公司。

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長彼得·阿爾特邁爾(Peter Altmaier)對中企收購德企持謹慎態度。(Tobias SCHWARZ/AFP)
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長彼得·阿爾特邁爾(Peter Altmaier)對中企收購德企持謹慎態度。(Tobias SCHWARZ/AFP)

所有這些措施與中企在德國投資急遽減少相吻合。「Baker McKenzie and Rhodium Group」的研究表明,今年上半年中企在德國投資總額為3.8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15.1億美元大減75%。這表明雙方的關係正在惡化。美國的警告也起一定作用。特朗普政府的官員多次告誡歐洲盟友國家,要防止高科技落入中共的手中。

德國經濟事務和能源部長阿爾特邁爾在7月份提出的另一項舉措是,不僅要保護德國的工業基地,還要確保歐洲有公司能夠與來自中國等地的最大競爭對手抗衡。

中共收購德企 給默克爾政府敲響警鐘

對於中國(中共)而言,在與美國的貿易衝突中,歐洲不僅是一個利潤豐厚的出口市場,而且是技術來源的替代選項。但歐盟對中資收購越來越持謹慎態度,令中共想從歐洲獲得高技術的計劃大打折扣。

中國家電巨頭「美的」(Midea)在2016年年中收購了德國機械人製造商「庫卡」(KUKA),在德國當局內部拉響了警報。他們擔心「庫卡」的極具價值的技術訣竅隨著這次收購被轉移給了中共。

圖為2015年3月13日,「庫卡」CEO羅伊特(Till Reuter,中)陪同德國總理默克爾造訪設在德國奧格斯堡的庫卡工業機械人生產工廠。(Joerg Koch/Getty Images)
圖為2015年3月13日,「庫卡」CEO羅伊特(Till Reuter,中)陪同德國總理默克爾造訪設在德國奧格斯堡的庫卡工業機械人生產工廠。(Joerg Koch/Getty Images)

「美的」收購「庫卡」僅兩年的時間,就試圖加速把「庫卡」整合到其更大的業務營運範圍之內,並增加對「庫卡」管理層的控制。據該公司內部人士透露,「美的」有意擴大其發言權。「美的」還撤換了德方首席執行官羅伊特(Till Reuter)。

最初「美的」宣佈,派兩人進入董事會,如今「庫卡」六人組成的董事會中,有四人是中方成員。而公司戰略變換不定,令許多優秀員工流失。

「美的」的收購案讓德國越發感到加強審查外資收購的必要性。

去年,德國政府親自出面阻止了一個中資收購案。德國經濟部7月份表示,已指示國有開發銀行德國復興信貸銀行(KFW)代表政府收購德國電網巨頭50Hertz 20%的股權。中國國家電網(State Grid Corporation)此前一直尋求收購這些股權。

德國財政部和經濟部當時在一份聯合聲明中解釋說,基於國家安全理由,聯邦政府要極力保護德國的關鍵能源基礎設施。

50Hertz是德國四大輸電業者之一,擅長整合隨氣象而變動的風力發電,在德國向可再生能源轉型中扮演重要角色。

德國之所以對中共投資逐漸警覺,主要因為國家安全。德國智囊「墨卡托中國研究所」(MERICS)分析師伍貝克(Jost Wubbeke)表示,中國(中共)收購高端產業的全球領先公司,可能會挖空德國的「工業4.0戰略」。「如果中國(中共)在這個領域的購買狂潮繼續保持目前的速度和數量,工業4.0可能最終成為中國(中共)而不是德國的成功故事。」

一些使用中國技術或接收中國股東的歐洲科技行業擔心,他們可能會因為國家安全原因而被排除在美國市場之外。

「我們希望對我們投資的公司非常謹慎,他們要能夠進入最大的市場,即美國和歐洲。」 英國風險投資機構「塞拉芬創投」(Seraphim Capital)首席執行官波格特(Mark Boggett)表示,「這就是為甚麼我們對俄羅斯或中國(中共)非常謹慎的原因。」

德反對黨:不允許侵犯人權的公司在德投資

除了商業之外,人權問題也是歐洲政府和公司與中共往來的障礙。對德國來說尤其如此,德國庇護中國持不同政見者。德國因庇護兩名香港難民曾在5月份受到中共外交部的譴責。

今年4月,大眾汽車首席執行官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在上海車展上表示,他對中國新疆地區的「再教育營」一無所知,使其備受譴責。

德國最大的反對黨「聯盟90 / 綠黨」堅稱柏林應該採取立場。德國的經濟政策必須成為以人權為導向,任何參與侵犯人權行為的公司,無論是中企還是德企,都應被限制在德國投資。德國政府「肩負重大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