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一些很受歡迎的圖片和錄像頭影片手機應用程式的幕後推手是一些中國公司。對此,有網絡安全專家警告說,這可能意味著大量的用戶數據面臨落入中共政府手中的風險。

據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CNBC)報道,全球對互聯網私隱安全和數據保護的擔憂正在上升,最近的焦點集中在手機錄像頭及照片應用上。中國的移動應用項目擁有數億活躍用戶,但它們確保私隱的能力仍然存在爭議,尤其是在國內對這一問題的重視程度仍然較低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事實上,中國科技巨頭「百度」的億萬富翁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李彥宏去年的一番話曾引起了軒然大波,他說:中國人「對私隱問題不那麼敏感,他們常常願意用私隱換取效率」。

最近,俄羅斯的手機應用FaceApp的查看變老年後相貌的功能在一夜之間大受歡迎,這也引發了一些人對該科技公司與政府當局合作的擔憂。據報道,該應用FaceApp的首席執行官岡薩洛夫(Yaroslav Goncharov)對《華盛頓郵報》保證說,莫斯科當局無權訪問這些照片,該公司也不會與任何第三方分享用戶數據。

但與俄羅斯的FaceApp不同的是,一些中國最大的手機錄像頭應用程式在它們的私隱協議中明確聲明,他們會向第三方提供數據。然而,目前尚不清楚所謂的第三方是否包括任何中共政府機構。

私隱保護法中的「結構性問題」

表面上看來,在網絡安全方面,中國的公司並不能夠「無法無天」。但事實上,根據新美國智囊的網絡安全政策和中國數字經濟研究員薩姆・薩克斯(Samm Sacks)的說法,中共有好幾套不同的指導方針。

今年5月,中共政府提出了新的監管政策,以懲罰違反私隱協議的公司。

薩克斯說,儘管如此,中共在私隱保護法中還是使用了「模糊的」語言,這些法律「作為政府需要的工具,被有選擇地執行」。

專家告訴CNBC說,政府控制是中國監管數字企業的重點。事實上,這也是華盛頓對中共電信巨頭華為公司發出警告的部份原因。

獨立數據追蹤公司中國黃皮書(China Beige Book)首席執行官利蘭・米勒(Leland Miller)在接受CNBC電話採訪時表示:「如果企業不遵從(中共)政府的要求,他們就會惹上麻煩。」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中共)政府此類要求總會發生。」他還補充說,「但如果政府要求公司提供這些信息,那麼沒有足夠的法律來保護用戶數據。」

米勒說,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的數據私隱問題不是一個「法律問題」 ,而是一個「結構性問題」 。他說,實際上,北京當局能夠很容易地「搆到」任何使用中國公司的手機應用程式的人。

即使是中國最知名的科技公司之一的騰訊,在這個問題上也是模稜兩可。該公司在其一般私隱政策網頁上寫道,它「可能會披露您的個人信息…… 以遵守適用的法律和法規」。 騰訊是微信的母公司,微信是中國使用最廣泛的社交媒體應用,還有其它各種互聯網服務,包括照片編輯應用「天天P圖」。

當被 CNBC 問及其私隱政策中的措辭是否意味著騰訊開發的應用程式會向當局提供用戶數據時,一位公司發言人簡單地回答說:「無可奉告」(No comment)。

米勒說,像騰訊政策裏這樣的措辭「通常是為了提醒人們,公司保留對未來發生的任何法律或判決作出其認為必要的回應的權利,這(當然)為北京方面打開了一扇巨大的大門,只要它願意,就可以加以利用。」

哈里斯・布里肯律師事務所(Harris Bricken)的律師夏(Sara Xia)在網誌中寫道,只要應用是由中國公司開發的,即使用戶生活在海外,或者公司在海外註冊,它也會受到中國網絡安全法的管轄,因此也會受制於北京的要求。

用戶數據共享

中國的圖片編輯應用程式「美圖」,在中文裏意思是「美化圖片」 ,提供了可以為照片去除皺紋、平滑毛孔和延長腿部的功能。根據其2018年年度報告,去年12月,這款手機應用每月有3.32億活躍用戶,其中近68% 是中國用戶,32% 來自世界其它地區。

根據「美圖」的私隱政策,它收集個人信息,比如姓名、性別、地點、設備類型,甚至是使用的網絡營運商等信息。

在寫給CNBC的信中,該公司表示,只有在「明確同意」的情況下,才會將用戶信息上傳到雲儲存。 「美圖」公司表示,大部份內容都是在用戶的設備上進行處理的。

當被問及該公司保留用戶信息的時間時,「美圖」回答說,它的「保留期嚴格遵守我們用戶的所在地適用的當地法律法規」。

經過CNBC多次詢問之後,「美圖」拒絕否認它將會與中共政府分享數據,而是表示,到目前為止,它還沒有這樣做過。一位發言人告訴 CNBC :「『美圖』嚴格遵守適用的當地法律和法規。」

與此同時,全球下載量最高的非遊戲應用程式—— TikTok也與中國有聯繫。

這款手機應用最初是由位於北京的字節跳動(Bytedance)開發的,名為抖音。國際版(不為中國大陸服務)於2017年以TikTok的名字重新發佈。

該公司發言人表示,TikTok應用「既不會與中共政府分享信息,也不會在中國營運」。

該公司代表說:「我們與領先的第三方數據合作夥伴合作,並在中國以外存儲所有的用戶數據」。「我們正在與一家總部位於美國的獨立互聯網私隱公司合作,審計我們的做法,並確認我們正在採用行業領先的標準來存儲和保護TikTok用戶的數據。」

儘管如此,根據該網頁的存檔版本,TikTok在2018年的私隱政策表示,該公司可以將國際用戶的數據發送到中國。然而,該公司似乎在2019年更新的私隱政策頁面中刪除了這一條款。

它現在說:「我們可以與母公司、子公司或我們公司集團的其它附屬公司共享您的信息」。 這意味著,其中將包括總部位於中國的「字節跳動」(Bytedance)公司。

薩克斯對此表示,「字節跳動」公司不遺餘力地將TikTok分拆為進行國際業務的公司。因為在中國以外創建的很多內容可能是「(中國共產黨)和國內穩定的主要威脅。所以他們有很強大的動機將國際內容和數據很好地分割。」

薩克斯還指出:「尚沒有公開的證據反駁TikTok公司的聲明⋯⋯除了推測,我們沒有辦法真正知道實際情況如何。」

但米勒對此持懷疑態度。實際上,如果中國的母公司被北京當局要求共享信息,它將會「遵守黨的任何要求」。

根據應用數據跟蹤公司Sensor Tower四月份的數據,全球已經有超過11億用戶安裝了TikTok(不包括中國) ,並且通過應用內購買獲得了8000萬美元的總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