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又稱「楚詞」,是戰國時期以屈原為代表的楚國人創造的一種新詩,它的出現,打破了《詩經》以後兩三個世紀的沉寂,而在詩壇上大放異彩。作品運用楚地(今兩湖一帶)的文學樣式、方言聲韻,敘寫楚地的山川人物、歷史風情,具有濃厚的地方特色。

漢代時,劉向把屈原的作品及宋玉等人「承襲屈賦」的作品編輯成集,名為《楚辭》,成為繼《詩經》以後,對我國文學具有深遠影響的一部詩歌總集,並且是我國第一部浪漫主義詩歌總集。

陳洪綬‧《屈子行吟圖》(Wikimedia Commons)
陳洪綬‧《屈子行吟圖》(Wikimedia Commons)

1.惟草木之零落兮, 恐美人之遲暮。

~屈原《離騷》

想到草木不斷地在飄零凋謝,不禁擔憂美人也會日益衰老。光陰如梭,美人的青春就像日益飄零的草木。作者感嘆歲月無情,來日無多,只希望能把握住短暫的人生,做出一番事業。

2.長太息以掩涕兮, 哀民生之多艱。

~屈原《離騷》

我長嘆一聲啊,止不住那眼淚流了下來,我是在哀嘆那人民的生活是多麼的艱難!

3.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屈原《離騷》

作者為追求國家富強、堅持高潔品行而不怕千難萬險、縱死不悔的忠貞情懷,後來人們在表達堅持理想、為實現目標而奮鬥時常引用這一名句表達心志。

4.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屈原《離騷》

道路遠又長,我將上天下地求索(理想)。這種不斷探索前行的精神,至今仍感染着世人。

5.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屈原《離騷》

人們不了解我也就罷了,只要我內心確實是美好的。《論語》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別人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要看淡別人的誤解,只要自己問心無愧,足矣。

6.民生各有所樂兮,余獨好修以為常。

~屈原《離騷》

老百姓過日子樂趣各樣,我獨自愛修養習以為常。君子慎獨,要堅守自己內心的信仰。

7.雖體解吾猶未變兮, 豈余心之可懲。

~屈原《離騷》

就是身體被肢解,我也不會改變理想,我的心哪是懲罰所能更改的。

8.沅有茝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屈原《九歌‧湘夫人》

此句為情語。沅水芷草綠啊澧水蘭花香,思念湘夫人啊卻不敢明講。

9.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

~屈原《九歌‧湘夫人》

美好的時光啊不可多得,我姑且悠閑自得地徘徊遊逛。

10.愁人兮奈何,願若今兮無虧。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為。

~屈原《九歌‧大司命》

令人憂愁的思緒擺脫不清,但願像今天這樣不失禮敬。人的壽命本來就各有長短,誰又能奈何得了悲歡離合?此句道出人生常態。

屈原:令人憂愁的思緒擺脫不清,但願像今天這樣不失禮敬(Wikimedia Commons)
屈原:令人憂愁的思緒擺脫不清,但願像今天這樣不失禮敬(Wikimedia Commons)

11.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屈原《九歌‧少司命》

悲傷莫過於生而別離,快樂莫過於新相交知己。

12.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

~屈原《九歌‧山鬼》

心裏怨恨你失約我不想回去,知道你也思念卻沒有時間。

13.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

~屈原《九歌‧山鬼》

讚人之語。我這山中的人啊像杜若一樣芬芳,喝着山泉的水啊隱居在松柏樹旁。

14.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屈原《九歌‧國殤》

此身雖然死亡,但精神永遠不滅,你剛強的魂魄在死後是鬼中的英雄。《國殤》為悼念楚國沙場陣亡士卒之詩,此句表達了對他們的讚頌之情。

屈原:身雖然死亡,但精神則永遠不滅(Wikimedia Commons)
屈原:身雖然死亡,但精神則永遠不滅(Wikimedia Commons)

15.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

~屈原《九章‧哀郢》

鳥即使死也要死在家鄉,狐狸雖死在外鄉,但是卻心心念念想着家鄉,以至於頭衝著家的方向。人對故鄉故國的眷戀和牽掛,幾乎是一種本能。

16.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齊光。

~屈原《九章‧涉江》

跟天地的壽命一樣長,跟日月的光芒一樣強。屈原雖未能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但他堅信自己的品德和治國理想是正道,內心堅守而忍不住讚美它。

17.苟余心之端直兮,雖僻遠其何傷。

~屈原《九章‧涉江》

只要我的心端方正直,即使身處僻遠又有甚麼妨害呢?「心遠地自偏」,身的距離並不是心的距離。屈原身處雖遠,但品德端正,心繫國家,始終未變。

18.吾不能變心而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

~屈原《九章‧涉江》

我不能改變自己志向去順從世俗,當然會愁苦終身而不得志。

19.善不由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

~屈原《九章‧抽思》

自身的美德無法向他人索取,美名是不能虛偽造假的。

20.芳與澤其雜糅兮,羌芳華自中出。

~屈原《九章‧思美人》

芳香與污穢雜混一起呵,芳花終會卓然自現。這裏暗指屈原認為自己雖處於這個渾濁的世界中,但仍然堅信前途有望。

21.蘇世獨立, 橫而不流兮。

~屈原《橘頌》

獨立於世,保持清醒;橫立水中,不隨波逐流。遠離世俗獨來獨往,敢於橫渡而不隨波逐流,比喻高潔的節操。

22.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

~屈原《卜居》

尺有它不足的地方,寸雖短也有它的長處;物有它不足的地方,智者也有不明白的問題;卦有它算不到的事,神也有它無法顯靈的地方。

23.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

~屈原《卜居》

世道渾濁不清,把蟬翼當成重物,千鈞當作輕的。黃鐘被砸爛並被棄置一邊,卻把泥做的鍋敲得很響。有才德的人名聲不顯,諂媚阿諛的小人卻居高位。

黃鐘毀棄,瓦釜雷鳴(Zzjgbc/wikipedia)
黃鐘毀棄,瓦釜雷鳴(Zzjgbc/wikipedia)

24.悲哉秋之為氣也!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宋玉《九辯》

秋天的氣息是多麼的讓人感到悲戚啊!蕭瑟的景啊,草木荒的荒,落的落,一片衰敗景象。

25.何方圓之能周兮, 夫孰異道而相安?

~屈原《離騷》

方和圓怎麼能相合,主張不同又怎能彼此相安?道不同不相為謀,正直與諂媚之人不能安然相處。

26.朝飲木蘭之墜露兮, 夕餐秋菊之落英。

~屈原《離騷》

早上喝木蘭上墜落下來的露水,晚上吃落下的秋菊。以兩物來比喻自己志向高潔。

27.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

~屈原《漁夫》

此為漁夫對屈原所說的話。意思是,通達事理的人不被客觀時勢所拘泥,而能順應世道變化,應時而變。

28.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

~屈原《漁夫》

世界都是渾濁的,只有我是清白的;世人都醉了,只有我是清醒的。

29.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

~屈原《漁夫》

剛洗了頭的人一定會彈彈帽子,剛洗了澡的人一定會抖一抖衣服上的灰塵。屈原用此來比喻自己的潔身自好,不能忍受塵世之污垢。

30.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屈原《漁夫》

滄浪江的水清澈啊,可以洗我的冠纓。滄浪江的水渾濁啊,可以洗我的腳。這是當時的一首民間歌謠,被漁夫引用,來說明外界環境難以改變,但人要順應世道,應時而變。

~載自【希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