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從去年持續到今年,一個明顯的效應是大批美國公司正在將生產轉移到中國以外的國家,且這個趨勢是不可逆轉的。另一方面,貿易戰暫時休戰造成的不確定性,只會進一步削弱中國世界工廠地位。

目前,美國對2,500億美元中國商品徵收25%的關稅,中方則對1,100億美元美國商品徵收5%到25%的報復性關稅。雖然日本大阪特習會後,中美同意暫時休戰,但在貿易談判期間,美國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25%關稅不會取消,在未來幾月或幾年都可能持續生效,意味著全球企業幾乎可確定會把供應鏈最終階段性地遷出中國。

總部位於美國科羅拉多州的鞋履設計、生產及零售商Crocs、以美國德州為基地的專業冰桶製造商Yeti、生產Roomba掃地機器人的美國iRobot公司,以及GoPro相機製造商正在將生產線從中國轉移到其它國家,以避免25%關稅。

大型科技公司,包括惠普、戴爾、微軟等,以及亞馬遜等電商,也都加入了從中國撤離生產線的行列。蘋果公司也在考慮將部份設備的最終組裝轉移出中國,要求包括和碩、緯創等代工廠進行產能評估,將15%到30%的產能從中國移轉至印尼、馬來西亞、越南等東南亞國家,以分散中美貿易戰的風險與不斷攀升的人力成本。

關稅升至25%後轉移加快

《華爾街日報》7月14日報道,康涅狄格州斯坦福德(Stamford)的家具製造商Lovesac Co.在中國生產約60%的家具,低於年初的75%。「我們一直在非常積極地將生產轉移到越南,」該公司首席執行官肖恩‧尼爾森(Shawn Nelson)說。

納爾遜說,計劃到明年年底,將生產線全部轉移出中國。

美國公司正在為貿易緊張局勢持續化做準備,採取將生產線轉移出中國的舉措,加劇了對全球製造業供應鏈的重新排序。在中國以外地區開展業務的公司高管們表示,他們希望能夠保持這種狀態,因為在建立新設施和改變運輸安排方面投入了大量時間和金錢。

這些公司表示,5月後,在大量中國進口產品關稅從10%升至25%之後,供應鏈轉移加速。

Yeti公司表示,計劃在今年年底之前將大部份軟側冷卻器生產從中國撤出。 iRobot公司表示,今年將在馬來西亞開設一條新的Roomba生產線。Crocs公司則表示,預計明年將在中國生產不到10%的輸出美國產品,低於6月份的30%。柴油發動機製造商康明斯公司(Cummins Inc.)表示,通過將部份產品生產轉移到印度和其它國家,可避免5,000萬美元關稅費用。

香港歷史最悠久的出口貿易商號利豐行政總裁馮裕鈞對彭博新聞說,美國客戶提出希望利豐將生產移出中國。美國客戶的利潤都很微薄,且多數依賴中國低成本的製造,美國提出的25%關稅,足以讓他們擔心,中國工廠將面臨更大規模的停工。

供應鏈轉移永久性 中國世界工廠地位削弱

許多美國和其它國家公司已將生產線轉移到越南,導致今年美國從越南的進口激增,而美國從中國的進口已開始減弱。

根據諮詢公司A.T.預計,今年美國從越南進口量將達到648億美元,比2018年增長36%。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數據,截至5月份,中國進口量同比下降12%,是十年前金融危機以來最大跌幅。

《紐約時報》報道賓州大學現代中國研究中心主任德利索爾(Jacaquesde Lisle)說:「只要一天(關稅)威脅仍在,依賴這些供應鏈就存在風險。生意人不喜歡不確定性,而這(暫時休戰)只會延長不確定性。」

「一旦你搬家,你就不會回去了。」美國家具製造商Lovesac 的尼爾森對《華日》說。

前美國貿易官員、現任亞洲協會政策研究院副總裁溫迪‧柯特勒(Wendy Cutler)對《紐時》表示,中美貿易關係已顯示巨大不確定性,不會回到以前了。

《紐時》報道,特習會達成暫時休戰,只會進一步削弱中國過去多年來享有的世界工廠地位。但供應鏈轉移也不會在短期內完成,全球諮詢公司McKenzie位於香港的法律顧問考里(Jon Cowley)說,將整個供應鏈連根拔起工程艱巨,不要二三十年也要數年。

彭博報道,利豐也認為,長期依賴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供應鏈的情況,正在發生永久性的改變。

《紐時》還報道,對中共強硬政策已成為美國共和、民主兩黨共識,不管誰入主白宮都會採取同樣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