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中共花費數十億美元來加強國外滲透,其中之一就是媒體滲透。中共不僅斥巨資在海外擴張其官媒,同時採取各種撒錢手段,試圖影響全球媒體,以阻止海外媒體對中共的批評,對全球新聞自由造成損害。

中共海外媒體滲透的一個手段是培訓外國記者「講好中國(中共)故事」。但接受了西方傳媒理念的媒體人仍堅持講好真實的中國故事。

今年3月25日,無國界記者組織(RSF)發佈一份長達52頁、名為「中國(中共)追求的世界傳媒新秩序」的最新報告,揭示中共正在採取各種策略,包括加強其官媒的國際傳播,開展廣泛廣告宣傳,以及滲透外國媒體,以傳播其世界觀。

報告概述了北京試圖對國際媒體施加政治影響,以阻止對其批評和消極的報道,不久前,美國研究刊物《哥倫比亞新聞評論》(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發表了一篇由安德魯・麥考密克(Andrew McCormick)撰寫的文章,作者採訪了幾名曾經參加在中國舉辦的外國媒體人培訓課程的記者,並請他們講述自己的經歷和感受。

文章說,近年來,中共海外媒體滲透不遺餘力:中共官媒新華社的目標是到2020年建立200個分社;(中國)公司已經獲得了一些外國媒體公司的股份;中共外交官正在外國報紙上撰寫專欄文章;《中國日報》在各國的報紙中製作插頁。在中共與其它國家的雙邊協議中,媒體經常被確定為合作與交流的關鍵領域。

中共還花錢邀請外國媒體人去中國「學習」。麥考密克表示,中共舉辦中非新聞中心和中國-亞太新聞中心等等活動,推出年度課程,邀請外國記者訪華。據無國界記者組織報道,至少有146個國家的3,400多名媒體工作者接受了中共政府提供的某種形式的培訓。

香港中國媒體項目聯合主任大衛・班德斯基(David Bandurski)認為,中共的目標不僅僅是美化其在國外的形象。他說:「這是為了維護(中共)政權的合法性,並控制對其的描述。」

收入高 住宿條件好 還有娛樂和食物津貼

麥考密克介紹,今年二月,在北京的一個禮堂,代表49個非洲和亞洲國家的50名記者參加2019年中非和中亞太新聞中心開幕儀式。在接下來的10個月裏,記者們將參加一系列課程,包括中文、政治和經濟學等。他們將與政府和公司高管面談,報道高調的活動,並參加選定的中國新聞媒體實習。這些課程資金充足,很少節省費用:記者將被安置在北京市中心的公寓裏,每月獲得食物和娛樂津貼,並能前往中國各地的熱門城市和景點。

伊娃妮・愛空達・孫杜(Yvonnie Akonda Sundu)是馬拉維國家出版有限公司的編輯,她參加了2017年的活動。她在接受採訪時說:「我去過中國三次。前兩次是新聞研討會。第三次,我們去了不同的省市:上海、深圳、廣州、廈門,還有許多其它地方。」

38歲的萊蒂西亞・泊格羅斯(Leticia Pogoriles)是阿根廷國家新聞機構Telam的文化和國際事務記者和編輯。2017年5月至11月,她通過中國-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新聞中心前往中國參加培訓。

她說:「我們在北京住的地方是一個非常高檔的地區,我們像富人一樣生活。有一天,我說,『好吧,窮人在哪裏?』他們就安排我們去四川農村地區旅行。在那裏,我和一位氣喘噓噓的老太太交談。她告訴我,如果政府沒有幫助她接受藥物治療,她可能已經死了。」

她表示,也許這個老太太被教育過,知道對外人要說甚麼。

艾爾法・達菲・森佩尼(Alpha Daffae Senkpeni)來自利比里亞蒙羅維亞(Monrovia),是利比里亞日報《非洲前頁》(FrontPage Africa)的記者和編輯。他於2017年2月前往中國。他說:「我在《中國日報》的國內新聞部門(national desk)工作了六周,薪水很好,比我在利比里亞的要高。」

《今日印度》前駐華記者克里希南(Ananth Krishnan)2018年11月24日在印度網站「ThePrint」刊文說,中共外交部自2016年起每年開展為期10個月的媒體獎學金項目。該項目主要針對來自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以及來自東南亞和非洲的十幾個國家主要媒體的外國記者。這些記者在中國獲得了紅地毯待遇:住在豪華的北京建國門外交公寓;他們中的一些能拿到每月五千元人民幣的補貼;每月兩次到中國不同省份免費旅遊;他們還可獲得語言課程學習機會;並在這個項目結束的時候,得到來自某個中國大學的國際關係學位。

中共央視大樓。(GOH CHAI HIN/AFP/Getty Images)
中共央視大樓。(GOH CHAI HIN/AFP/Getty Images)

中國新聞報道 聽不到批評政府的聲音

《哥倫比亞新聞評論》文章說,對於來自其它國家的新聞從業者來說,對中國的新聞報道有一種相同感受,那就是聽不到批評中共政府的聲音。

來自肯尼亞內羅畢的邦菲斯・奧蒂諾(BONFACE OTIENO)是《商業日報》(Business Daily)的記者。該報是東非最大的獨立新聞公司國家媒體集團(Nation Media Group)的出版物。奧蒂諾於2017年9月前往中國參加了類似的培訓活動。

奧蒂諾說:「這些傢伙的問題在於,當你向他們提出難題時他們會感到被冒犯了。我們想了解為甚麼中國的媒體不會批評政府。我們說,『這是甚麼新聞原則?』但我覺得他們的回答模稜兩可,並不令人滿意。來自《商業日報》的姐妹報紙的另一名肯尼亞記者堅持提出批評性問題,他們開始在討論中減少他的發言時間。當然,我們知道他們正試圖改變我們的看法,但他們不應該如此明目張膽。」

森佩尼說:「在利比里亞,民主是真實的,作為記者我們可以做喜歡做的事情。在中國,國家(中共)控制著媒體所說的話,沒有表達對政策不滿的空間。」

寫更真實的文章 而不是講好中共的故事

奧蒂諾認為,中國之行讓他認識了一些中國人,並了解了不曾了解的事情。無論怎樣,他會堅持為他的讀者寫真實的中國故事,而不是講好中國(中共)故事。

森佩尼表示:「設計這次旅行的目的是出售中國的美好形象,是的,但我不打算出賣我的原則,來換取一些中國人對新聞業的看法。如果中國想與利比里亞達成一個好協議,我會支持;但如果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我就不會支持。我最近寫了一些嚴厲批評中國(中共)的文章,他們想要抵押我們的自然資源,我說,『不,這不是一筆好交易。』最終交易沒有成功。」

泊格羅斯發現,中國的媒體並不自由,中國的年輕學者很無奈,她希望自己能看清中國。她說:「我與中國的許多年輕人和學者交談過。他們知道他們生活在哪裏,他們知道世界是如何運作的。……在中國,我只是有這種感覺,這裏發生著一些事情。」

中共收買外國記者早已開始

《自由亞洲電台》報道,關注新聞自由的「無國界記者」組織東亞辦事處行政總裁艾瑋昂(Cedric Alviani)此前認為,實際上中共早在2016年以前就開始了收買外國記者的做法。自2011年起,中共就公開了他們試圖安排、控制世界媒體新秩序的政策,中共在向本國公民進行宣傳的同時,也通過各種方式向世界傳播中共官方的聲音。

「中國(中共)當局不斷嘗試和影響記者對中國(中共)的敘述。這種邀請記者到中國、對他們非常友好的做法,當然是中國(中共)當局試圖在記者中交朋友或培養支持者的一種方式。但這不是唯一的方法。在過去一年中,中國(中共)當局以及中國企業一直非常積極地購買海外媒體的股份。」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稱,中共還通過無償提供新聞的方式,加大在海外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