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矚目的「習特會」6月29日落幕,結果是美國同意暫不加征新關稅;中美將繼續在談判破裂的地方進行合作商談,看看是否能夠達成協議;雖然美國沒有把華為從商務部的出口管制黑名單中去除,但特朗普表示將允許美國公司向華為出售不涉及國家安全的產品;中國留學生將獲得更好的簽證待遇。

顯然,與特朗普政府在會晤前的幾次強硬表態相比,這樣有些出人意料的結果背後,隱含的一定是習近平在會晤時做出的重要承諾以及特別的「禮物」——比如北韓問題,尤其是特朗普冒著參眾兩院議員的反對,給華為公司鬆綁,更讓人好奇背後有著怎樣的內幕。

有分析指,特朗普是再一次上當了,因為從以往的歷史看,北京根本不想做任何結構性的改變,所以慣於採用「拖字訣」,想將問題拖至明年美國的總統大選。對此,善於識人、經歷過無數談判並且對中共邪惡有一定認知的特朗普,並非不清楚,但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出於何種判斷,特朗普對於彼此視為朋友的習近平,又一次選擇了信任,選擇了將其與中共政權區分,選擇了再給一次機會,並讓其帶著成果返回了北京。

而習近平能在「習特會」上擺脫國內「抗美派」的影響,不懼被指為「投降派」,在重大問題上呼應美國,或許可以解讀為他多少認清了自己所面臨的形勢,認清了黨內重要的攪局者、主管文宣的政治局常委王滬寧正在給自己挖坑,而這也是有跡可尋的。

6月29日晚,中共央視新聞客戶端「時政新聞眼」發文披露了「習特會」幕後的一些獨家細節和現場。其中特別提到,在兩國元首對話中,「我」至少用了10次,並特意點出從中「可以讀到更豐富的信息」。隨即,文章列舉了本次「習特會」中有代表性的「我」字句。

比如,一開場,習近平就說「我同總統先生通過電話和書信保持著密切聯繫」,「今天,我願同總統先生就事關中美關係發展的根本性問題交換意見」。這其中透露的信息就是雙方保持著密切聯繫,此次習近平願意就雙方「根本性問題」予以討論,並給予回復。這自然包括貿易談判中最後的分歧。

比如,在會晤中,習近平表示:「雙方要按照我同總統先生確定的原則和方向,保持各層級交往,加強各領域合作,共同推進以協調、合作、穩定為基調的中美關係。」習近平之語不僅是在向美方,也是在向外界傳遞訊號,那就是決定中美走向的只有自己和特朗普,中美的基本走向將是合作,這也隱含了否定中共官媒以及背後勢力近期釋放的強硬的「抗美」之意。

此外,習近平之語其實也是他在對外透露北京多種勢力的存在,它們對習近平多有掣肘。至於內情,習近平或許會向當年對奧巴馬坦言一樣,在小範圍的密會時,對特朗普吐露一二。

再比如,在此次會晤和此前通話時,習近平稱「中美兩國雖然存有一些分歧」,但「不應該落入所謂衝突對抗的陷阱」。這個陷阱究竟是誰挖的,誰在激化中美矛盾,誰在持續宣揚「抗美」,誰在借抨擊「投降派」向習近平挑釁,誰在連篇累牘抨擊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抨擊前美國白宮戰略策略師班農,習近平大概是心知肚明。

或許,也可以這樣推斷,習近平在「習特會」上的選擇和央視客戶端透露的習近平特別的講話方式,折射的正是對三朝「不倒翁」王滬寧的不信任。

國內有消息稱,習近平曾經最為倚重的智囊機構正是王滬寧任主任、其弟子林尚立任常務秘書長的中央政策研究室,而其顯然在諸多問題上長期蒙蔽習近平,使其誤判貿易戰,誤判國際形勢,而其「高級黑」和「低級紅」的手法更是層出不窮。這也就可以理解為何當習近平在俄羅斯向特朗普釋放善意後,中共官媒卻跳出來稱絕不向美國「投降」,任何的「投降」言論都不要有。

而就在「習特會」前,習近平突訪北韓,隨行的名單中並沒有被傳主管意識形態和北韓問題的王滬寧。筆者曾分析認為,如果習近平在海內外的點醒下,已經對有江派背景的王滬寧產生了懷疑,甚至意識到了王滬寧的貳心,那麼將其排除在出訪北韓名單之外,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可以肯定的是,習近平在「習特會」上的所言所行,一定會在中共高層引發新的震盪,那些主張「抗美」的高官,一定會抨擊習近平在貿易協議上的「讓步」是一種「投降」,習近平究竟能否兌現自己的承諾,尤其是結構性改革方面的承諾,已到了非常關鍵的時刻。

或者說的更嚴重一點,習事實上已經沒有了退路。如果無法解決中共黨內的掣肘,無法兌現承諾,或者言而無信,坐實「拖延說」,其想再次贏得特朗普的信任和善意回應的概率不高,而關稅加征和懲罰華為隨時可以兌現。到那時,其所承受的壓力是前所未有的,而自己的命運也相當堪憂。

因此,抓住了「習特會」機會的習近平,若想走出一條通途,若想兌現承諾,不負特朗普的善意,唯有以破釜沉舟的勇氣,順應天意,拋開中共,才能解決黨內掣肘,走出自己的路。否則繼續在徘徊猶豫中抓住中共政權不放,不肯解決禍亂根源,那麼其所得到的機會也會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