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在貿易談判的最後一刻,為何忽然反悔?為甚麼中美「貿易戰」針對的不僅僅是「貿易」?中共稱要停止對美國的稀土出口,是再出昏招?華爾街為何要游說美國資本投入中共金融市場?

6月3日,美國智囊哈德遜研究所(The Hudson Institute)高級研究員羅伯特・史帕丁(Robert Spalding)接受了英文大紀元資深記者揚・耶凱利克(Jan Jekielek)的專訪,他從獨特的角度解答了上述問題。史帕丁曾任美國空軍准將、五角大樓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的中國戰略顧問,以及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的高級戰略規劃師。

記者:讓我們談談現在每個人都關心的中美貿易戰,我們為甚麼要參加這場貿易戰?

史帕丁:「貿易戰」,人們只注重第一個詞,即「貿易」,但這場「戰爭」真的不僅僅關乎貿易,而是關乎我們想要生活在甚麼樣的世界? 中共所做的一切,是將自己(黨文化)的影響力廣泛融入到其經濟學中。 因此,我們在美國接收到的不僅是(來自中國的)貨物,還有(黨文化)理念。

記者:我們會受到甚麼(中共帶來的)危險?

史帕丁:我們的自由受到威脅,我們國家建立的原則、國際秩序規則等,正逐漸被(中共通過)全球化和互聯網所侵蝕。中共明白「開放」的好處,即不僅在經濟方面得到大幅發展,同時也向外推廣它的「限制自由的(黨文化)規範」。

中共是一個馬列主義組織,實際上是與蘇聯和納粹的雜交品種, 當你在全球化的、互聯網驅動的世界中看到這一點時,會發現,中共通過不易察覺得方式,把意識形態和經濟綑綁在一起, 通過(在全球)壓迫自由、宗教和言論等,壓制中國(中共)統治面臨的任何挑戰。

記者:中共代表在貿易談判協議將要達成的時刻,忽然反悔,你怎麼看?

史帕丁: 在某種程度上,它們(中共)已劫持了中國的改革開放,利用其為自己服務。現在特朗普要停止中共的所為 ,如果從北京的戰略角度來看,它們真的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進一步改革和開放。

但中共領導層卻不這麼想,擺在它們面前的是:是否想要走這條(更加開放的)道路。但是就像1989年6月4日那樣,它們決定要採取另外一條相反的道路。

現在的特朗普政府強制中共執行協議,這種強制執行的結果只能是拋棄中共(體制)——因為那(中共)是你(這個協議)的敵人。所以我認為中共賭的是,通過給美國經濟帶來足夠的傷害,讓特朗普在2020年敗選。

記者:我們看到,中共試圖通過向特定地區施加壓力,來影響特朗普的2020大選。

史帕丁:它們要影響一些地區,一些行業,你看看威斯康辛州的富士康工廠,看看西維珍尼亞州的國家天然氣協議,都是中共在這些地區的經濟中引入政治籌碼。

它們對這些地區施壓,然後說是(特朗普)總統的錯誤導致經濟變糟,是(特朗普)總統的錯誤導致這數十億美元的承諾投資無法實現。事實上,很多投資它們永遠不會兌現。很多例子證明,中共同意在某些地方投資數十億美元,都是空頭支票。

記者:中共威脅要停止對美國的稀土出口,你怎麼看?

史帕丁:這對中共來說是一個可怕的錯誤。問題是,共產黨無法自控地認為,自己受到攻擊。真實情況是,這是美國政府第一次在國際社會捍衛美國人民和美國公司。中共就受不了了。

它們認為,它們就應該進入美國經濟,就應該使用美國的創新技術,美國怎麼敢進行捍衛?美國政府怎麼敢捍衛?

我們美國想要保護自己的主權,但中共認為我們試圖控制中共,或阻止中國發展,這種認識是徹底錯誤的。

中共的說辭是「美國正在攻擊我們,因此我們必須捍衛自己」。如果我是中國人,我捍衛自己的方式是進行更大範圍的開放和改革,但它們不能這樣做,因為這意味著中共會失去了控制權。

因此,它們會通過更加嚴控來保證(政權)。 想像一下,如果你把果凍放在掌心,然後慢慢開始握緊,會發生甚麼情況? 握得越緊,果凍就會從你的手指間溢出越多。

這就是中共正在幹的,它們越來越多地進行嚴控,實際上越來越失去了控制。如果(中國產的)稀土不進入美國,美國就會不得不尋找其它替代方法,這對中國經濟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破壞中國的稀土市場。

記者:過去幾十年在中共進入全球經濟體系過程中,華爾街發揮了甚麼作用?

史帕丁: 數十億美元流入中國的房地產,還有數十億正在流入中國A股,流入深圳和上海股市。 為甚麼會出現這個情況?因為華爾街在西方資本市場兜售中國的股票和債券,他們可以從其中賺取費用。

記者:聽起來,這會讓特朗普政府更難談妥一個公平的貿易協定。

史帕丁:確實如此,如果美國退休基金、你和我的退休金都投資在中國,那我們的養老基金就會受到(貿易爭端)影響。所以,我認為在某種程度,中共和華爾街喜歡把我們的利益跟中共捆綁,這讓我們更難執行貿易政策。

現在大概有數千億美元美國資金投入中國。如果你無法驗證他們(中國公司)的財務報表,那你怎麼知道投資情況?我們要求(中國企業)執行規則,要求股東信託責任的透明度,但根據中共的法律規定,這些信息屬於秘密,不能告訴外界。基本上這就是整個中國債券市場的情況,也是中國(中共)利用全球化的方式之一。

實際上,中共需要美元來發展經濟,因為它們需要美元在國際市場上購買資源,從事生產、製造和建設。它們如何獲得美元?一方面通過向美國和其它國家出口貨物,但是現在,大多數公司因關稅問題,把製造業轉移到其它國家。

能獲得美元的另一種方式是甚麼?就是通過在資本市場上出售金融工具。過去,如果你是一個投資者,你可以去看財務報表,了解這家公司的所有資產,從而評估自己可能遭遇的最壞情況。而最近在中國的兩家公司突然損失了60億美元,他們本來向市場報告自己手頭有60億美元的現金,突然間又說不知道60億去哪裏了。然後你問,錢到哪裏去了? 沒人知道。我們可以調查嗎?不行,這是中國(中共)的國家安全數據,你無權接觸。

記者:所以你說華爾街相信了這些中國公司(具有)的價值?真難以置信。

史帕丁:你看到電影「中國騙局」(The China Hustle)中,中國企業反向併購,空手套白狼,然後捲款離開,投資者最後輸得盆光碗淨 。西方這樣的傻子(投資者)每天都有,我們之所以這麼傻,是因為華爾街告訴我們,在中國投資是划算的。

記者:所以那些我們認為值得投資的中國公司,實際上沒價值? 這在經濟方面對我們有何影響?

史帕丁:還記得阿爾・卡彭(Al Capone,20世紀20~30年代芝加哥黑手黨頭子)嗎,他最終是如何被迫認罪的?因為那個會計破譯了他的帳目。

中國公司的問題是,你不知道帳目是甚麼, 即使你拿到帳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就是當前在中國開展業務的整個情況。

中共的做法是,只要你不挑戰中國共產黨,你就可以在自己的範圍內為所欲為。在中國內部,企業競爭是殘酷的,但這也意味著你只要不得罪中共,就可以逃脫責任。

這一切說明,任何法律規則、任何信託責任、任何我們認為能夠基於事實作出的評估,在中共的現行制度下完全無法實現 ,在現行體制下將永遠無法實現。

華爾街幫助中共出售(金融資產)時的說辭是,中國經濟多年都是兩位數增長,現在是6.5%,你在那裏投資是有保障的,此外,因為它是一個極權主義政權,他們還暗示中共政權會保障你的投資。

而真實情況是,中國的銀行壞帳、公司壞帳太多、無力償還,就像我說的那個收緊的拳頭,我認為下一步中共就會收緊西方公司的資產,(從而導致更大資產外流)。

記者:按你所說,中共企圖阻止特朗普總統連任,那麼現在的美國政府應該怎麼做,來抵禦中共的干涉?

史帕丁: 我認為本屆政府可以做的是,解釋中共的經濟行為與其企圖滲透整個世界的關係。美國國務院現在在談論人權、自由、普世價值等問題,特別要求中共對新疆的維吾爾人、以及其他宗教的暴行負責,這方面國務院做得很好, 但他們還沒有將這與中國經濟的全球化聯繫起來。要知道,金融、貿易、投資、移民、互聯網、媒體和政治交織在一起,中共想全方位進行滲透。

中共對我們在這個國家的立國原則感到深深的懼怕,對美國憲法深深懼怕,因為憲法防止任何一個人或實體獲得絕對權力。如果中國人也認同這個理念,就好像一把利刃刺入中共的心臟。因此,為了保護政權,它必須壓制這些自由,不僅僅壓制本國自由,也壓制國際自由。 要知道,美國憲法比具體的人或軍隊強大得多,這是一種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表明「人類需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