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軍閥閻錫山以精明著稱,人送外號「鐵算盤」,但他在教育方面卻非常捨得投入。1911年,山西省文盲佔總人口的99%,在閻錫山主政的38年裏,山西義務教育普及率達60%~80%,各縣教育經費佔行政支出最高時達82%。閻錫山認為,甚麼錢都可省,唯有教育不能省。

山西是民國時期的「模範省」,美國《時代》周刊曾對閻錫山治晉做過評價:「閻錫山實際上處在一個獨立王國之中。儘管當時晉西南地區還存在糧食短缺,但閻錫山為一千一百萬人帶來了繁榮,在中國,他們最富裕,因而他便顯得出類拔萃。閻的嗜好不是女人、酒、鴉片,甚至也不是金錢,而是優質的道路、紡織、防禦部隊、維持秩序的警察,發展優良的牛、馬、耕具、家禽、肥料——所有能為他的鄉親直接帶來好處的事物。」

閻錫山是大名鼎鼎的北洋軍閥。人們往往知道閻錫山做武將能征善戰、當文官用人有數、治理有方,卻不知道他是中國近代史上成績卓越的教育家。

閻錫山7歲入私塾,熟讀四書,10歲入義塾,習誦十三經,少年時「四書」、「五經」多能脫口而出,綱鑑大事知其概略。他將山西試行的三民主義的五權政治,闡釋為「建設在中國數千年之文化上」的天下「德」治。

1904年,閻錫山東渡日本求學,期間的幾件小事給他印象深刻。一次,他因野營演習住在一個素不相識的日本平民家中,主人為其洗衣,還要連夜烘乾,為的是不耽誤他第二天演習;在野外做操時,一個士兵見習生折下了一片樹葉,被教官訓斥:「你這種行為能斷送日本前程!」

日本根植東方傳統、潛移默化的國民素質教育,影響了閻錫山。他不止一次地強調,在中國搞革命和建設,要本著中國歷史文化去做。

推行義務教育 不惜「罰」天下父母

1917年,閻錫山在孟炳如、柯璜等人建議下,於太原文廟設立洗心社,閻錫山親自擔任總社長,各縣紛紛成立分社。每逢週日,全省各地各界人士自由參加,公開演講,闡明孔、孟儒學,介紹歐、美新知。一時間,很多國內外名流慕名而至,山西上下習傳統、學新學的氣象蔚然成風。

同年,閻錫山在山西開始推行旨在啟民智、育民德的「用民政治」,頒佈《人民須知》和《家庭須知》,興辦國民教育,規定孩子7到13歲之間至少上學4年,學習國文、算術、體操、美術等課程,不收學費。

為了讓孩子接受教育,閻錫山不惜「罰」天下父母,無故不上學者,罰家長1~5元罰金,10歲以後,每歲加1元。

閻錫山不僅「強迫」天下父母,還強迫天下「父母官」,他要求,上至省財政、教育廳局,下至村長和學董,人人都要籌集教育經費,以做財政撥款的補充。而財政撥款針對教育開支是一路綠燈。1919年,財政同比增長的145萬中,竟有120萬是列支教育經費。

1918年,閻錫山還自費在家鄉創辦川至中學及附小,「川至」即百川歸至,校訓為「公、毅、敏、潔」。入學者,頭4年不收學費,每年還給學生發一身校服、一雙鞋。學校建有7排瓦房,一共140間,禮堂、會議室、生化研究室、標本陳列室、運動場等一應俱全。

在閻錫山的努力下,山西學齡前兒童受教育情況獲得極大改善,連僅30戶人家的小村莊都自設有學校,沒有失學兒童。1920年,北洋政府教育部發文推行山西的義務教育。

「家性教育」

新文化運動以後,很多教育家提倡個性教育、個性解放。閻錫山則有不同想法,「學有實際,人無棄才」是閻錫山的教育理念,他強調 「家性教育」。

「家性教育」就是要求教的課程首先要對家庭有幫助,不能死讀書、讀死書。他認為社會以家庭為單位,學校教育不應忽視對家庭生活的幫助,要根據學生家中的不同情況,確定對村民的教育內容。

閻錫山說:「譬如農家之子,就把摟田作為他的一門功課。評定他們的分數多寡,就以摟田和打場的勤惰為標準,總要使上過學的男子,比沒上過學的男子愛鋤田。」

他認為這樣培養出的人才,對家庭有益,可以替父母解憂,同時父母也願意把孩子送到學校,能夠形成良性循環。

閻錫山怎樣教育自己的孩子

能夠體諒他人父母心境的閻錫山,告誡他的孩子,生活中碰碰釘子、挨挨罵,有時也是一種收穫和進步。

2個兒子將去美國創業,閻錫山送給他們16個字:「輕財重義、訥言敏行、儉己厚人、恭己恕人。」

閻錫山對兒子說:「我負責山西時,你祖父跟我說,要早知道我要負這麼大的責任,一定叫我背幾回炭、掏幾回廁所,這樣我才知道生活的困難和工作的艱苦,處理民事才有標準。」

閻錫山認為,人心好了,政治才會好,社會才會好。1920年,他召開著名的「進山會議」,確定了道藝並重的教育法則,強調教育的道德功能。在他治晉期間,山西土匪幾乎絕跡,犯罪率極低,1924年全省只有17次搶劫事件。

積大德之事:辦教育

20世紀30年代的上海灘,流傳著這樣一幅漫畫,畫面中的閻錫山一手提一桿秤,一手拿著算盤。閻錫山的節約和精算是出了名的。

可是他對國民義務教育的投入大手筆是讓人驚歎不已。閻錫山認為,甚麼錢都可省,唯有教育不能省,並說:「要知學校是永遠的,無論誰家將來必有子弟入學。況且花錢辦教育是世上第一樣積德之事,你們須以此理告人民知之。」

1932年,忻縣、定襄縣、大同縣三縣的全年教育經費分別為122,021元、64,543元、91,789元,佔本縣該年行政費總開支之比例分別為61%、50%、57%。

閻錫山甚至用軍費當作教育經費。為解決義務教育師資問題,他推廣師範教育,因此將山西整編軍第五旅的一個旅的軍費用來興建太原國民師範學院,學校全部公費。

他花大筆經費用來修繕校舍和購置設備。1925年8月21日,全國教育界名流到山西國民師範附小觀摩,當年的《申報》對此做了報道。校舍全部為特建,堪比北師大,「全校有18個教室,小學低年級教室均採用美國最新式樣建築,三面黑板一面採光,使學生在教室中多活動地步,並省目力也。全校有男、女教員32人,職員2人,一切設備均極完備」。

在閻錫山的規劃與努力下,1921年,山西省內普通高等小學校達500所,在校生5萬人,男、女國民學校近2萬處,學生72萬多人,當時山西千萬人口中學齡人近百萬,閻錫山的國民教育普及率在72%以上。關鍵在於那是兵荒馬亂的戰爭年代,閻錫山卻創造出了中國的義務教育奇蹟。

閻錫山 1948 年在辦公室的留影,時任太原綏靖公署主任兼山西省政府主席。(公有領域)
閻錫山 1948 年在辦公室的留影,時任太原綏靖公署主任兼山西省政府主席。(公有領域)

中國著名教育家陶行知曾前後三次考察山西義務教育,得出這樣的結論:「中國除山西省外,均無義務教育可言。」

用陶行知的話說:「山西是中國義務教育策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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