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國產龍頭的中芯國際(以下簡稱中芯)5月24日突發公告稱,將申請自願從紐約證券交易所退市,退到場外市場(OTC)交易。

中芯仍保留在OTC市場,還不能算從美股退市,但OTC交易量有限,未來交易勢必將更集中在香港H股,這無異於取消在美國的第二上市。

中芯此時此舉難免引人聯想,是否和華為禁令有關,如果台積電一旦不再代工生產海思晶片,有望轉交中芯負責。不過已有中芯內部人士表示,目前中芯可以代工部份14納米晶片生產,但還不包括更先進的14納米產品。何況,中芯高度依賴美國的半導體晶圓與設備供應商。

從中芯發佈的公告看,該公司決定退出紐交所原因有二,成交量低迷和行政成本過高。如果由此來推測,中芯申請紐交所退市,其背後或有這兩大考慮:回歸A股科創板、預防美國相關監管或制裁如反補貼。

先說最現實的,中芯本身在美國交易量並不高,若從美股退市、回歸A股主板,乃至將開版的科創板,那麼股價、市值很可能數倍大漲。

參考之前那些回歸A股的中概股東,無一不在回歸之後獲得巨額資金。僅舉一例就足夠:三六零安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360」)。2016年360以93億美金(折合人民幣595億)私有化並從紐交所退市。2018年2月登陸A股後,股價巔峰近59元,市值巔峰達4,495億人民幣、翻了7倍。但唯一不漲且大幅衰退的是公司業務。所以在360回歸A股的過程中,公司、內部人、大股東、機構等各方都賺得盆滿缽盈,唯有A股中小投資者長達數年的套牢。

據中芯2019年一季度業績報告,營收、淨利雙雙下滑,收入同比減少19.5%,歸屬普通股東淨利潤同比下降58.2%。而2018年四季度淨利環比大跌602%。銀行融資要付利息,中芯若能像360那樣把自己運作回到A股上市,不論IPO還是定向增發,百億資金輕鬆到手而且免利息。

不得不說,中芯回歸A股圈錢更快,而成本更低,不僅是資金成本,還包括行政成本──國內證券法規、監管都偏向上市公司,財會審計、信披等各方面相比美國股市更是很寬很鬆。

再說中美貿易協議難定的一點,中共堅持不取消扭曲市場的補貼政策。作為中共全力扶持的中芯,長期享有政策補貼,自2000年發展之初,就是各地方出資出地建廠,各種補助名目琳瑯滿目。據披露,中芯2010年盈利1000多萬美元,但報表上有政府補貼水電費1300萬美元,換言之若去掉這一項補貼,立即從盈轉虧。

2018年8月,中芯財務長高永崗透露,國家補貼自年初以來呈現飆升、較2017年增加20%以上。他指出,2018年上半年,中國政府給予中芯的研發補助合計達3,590萬美元、全年度補助預估將達1億美元。

然而,中芯在如此巨額補貼且源源不絕的扶持下,被當成中國半導體的樣板企業,卻沒有推動中國半導體復興大業。中芯就如同那些享受巨額補助的企業(不論國企或民企),被指最後都變成特殊黨政結構下的企業怪物,扶不起來還虧損纍纍,但有多少研發資金被腐敗掉?有多少利潤通過關聯公司被掏空?

《南方周末》曾有一篇知名報道,披露了中興隱秘利益鏈,中興的管理層已經形成了一個內在且隱秘的利益分配體系。這個體系,就隱藏在中興下屬的錯綜複雜的子公司、孫子公司、孫孫子公司中。此外,打著「民營」旗號的華為,享受著國有政策大行幾乎無上限的授信,可謂財政隱形補貼,而華為大到不能倒,被指實有紅色權貴資金。

在國際市場,由於中共大量補貼的企業或產業,因此自由貿易並不存在,市場機制也失靈,同時在國際市場不公平競爭。中共不願意取消這害人又不利己的補貼政策,寧可全民負擔25%的關稅,真的是政權面子第一,全民福祉殿後。

總之,幾年前就有市場人士指出,中芯如果不回A股很難求生,也難以避免美國股市嚴謹監管。設若中芯有朝一日回歸A股,可能會說「要和『國家利益』保持一致」,而官方官媒則會說「使中國投資者能享受這些優質企業的成長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