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上一集我們講到,伍子胥推薦專諸刺殺了王僚,推薦要離刺殺了慶忌,又規劃營建了蘇州城,幫助吳國實現了富國強兵。這時候伍子胥就有了足夠的資本請求吳王闔閭替他出兵報仇。

但是闔閭有一個顧忌,就是楚國是個非常大的國家,地大物博,兵多將廣。如果一旦開戰,又不能打勝,對於吳國本身都會存在很大的危險。所以他必須要找到一個百戰百勝的將軍,於是伍子胥向他推薦了被後來稱為兵家始祖的孫武。他留下了一部名垂後世,流傳千古的書——《孫子兵法》。

我們知道,中國文化是以道家文化作為開端的。很多中國人都講,道家文化是「黃老之學」。為什麼叫黃老之學呢?有一種解釋,說「黃」就是指軒轅黃帝,「老」就是指老子。

我們知道,軒轅黃帝是被稱為「人文初祖」的,也就是說中國文化在走入文明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道家文明。佛家的文化是什麼時候傳入中國的呢?是在西元後,也就是東漢初年漢明帝的時候,佛家的文化才正式地傳入中國。後來南北朝和隋唐的時候,佛家文化達到了一個鼎盛的時期。但是在此之前,中國的諸子百家,我認為他們都深受了道家的影響,比如說儒家、兵家和法家。

在老子的《道德經》中有這樣一句話,叫做「以正治國、以奇用兵」。在治理國家的時候,一定要走正道;在打仗的時候,必須要運奇謀、出奇兵。

還有一個對中國影響非常大的,就是法家,它實際上是把道家反著用的,所以說法家可以說它是反道的。我經常說兵家的奇計、法家的詭謀,在打仗的時候運奇謀、岀奇兵、兵不厭詐、出奇制勝,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一個國家承平的時候,就不能夠再用奇計了,所以我把法家的這一套東西,叫做詭謀,詭詐的謀略。

(旁白)中國的文化是從軒轅黃帝開始的,黃帝也是道家學説的創始人。佛家文化是在西元一世紀才正式傳入中國。章天亮認爲諸子百家的學説都深受道家的影響。儒家符合了道家「以正治國」的思想;兵家符合了道家「以奇用兵」的思想;法家則用盡詭詐和權謀用於外交和處理政務,是反道德的。在古人看來,做將軍是有道德約束的。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中說:「非信、廉、仁、勇,不能傳兵論劍」,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不懂得什麼叫信義、廉潔、仁慈和勇敢,是不可能跟他談論兵法和劍術的。

我們現代有許多人,覺得軍事家應該是非常冷血的,而且非常威風的,一聲令下如山倒,揮手之間千帆競發,是以敵人投降失敗、人頭落地的快感來滿足這些軍事家的成就感。所以很多人認爲打仗的時候,是不需要底線的。

前一段時間中國大陸有一本書叫做《超限戰》,就是講打仗可以沒有任何底線。但是如果你要看孫子兵法,至少我讀了幾遍孫子兵法,我覺得孫子作為一個職業的軍事家,他是要盡量避免戰爭的;而且在戰爭中,也是要盡量避免殺戮的。這就很符合老子在《道德經》中講的一句話。老子說,「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孫子兵法第一篇叫做〈始計篇〉,也就是說孫子是在講如何用計,通過用計的方式盡快結束戰爭、減少殺戮。在〈始計篇〉,孫子一開篇就提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察也」。也就是說對外的戰爭是涉及到一個國家最大的事情,也涉及到很多人的生死,是一定要非常的謹慎的。

明人繪孫武彩像(公有領域)
明人繪孫武彩像(公有領域)

在〈火攻篇〉中,孫子還說了這樣一句話,「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攻戰,怒可以復喜,慍可以復悅,亡國不可以復存,死者不可以復生,故明君慎之,良將警之,此安國全軍之道也」。

也就是說一個君主不能夠因為自己的惱怒就出兵,一個將軍不能夠因為憤怒就指揮作戰。你惱怒了,還可以再高興起來,可以再喜悅起來,但是一個國家被滅掉,就不能夠再恢復,一個人死了之後,就不能夠再復生。所以說一個賢明的君主,或者說是一個好的將軍,對於戰爭這樣的事情,是非常謹慎的,這才是讓國家安全和軍隊保全的作法。

孫子反對戰爭中不必要的殺戮,叫做「不戰而屈人之兵」。當然孫子兵法是關於戰爭的,在書中他也不得不提到很多關於戰爭的規律。可是如果我們仔細考察一下這些規律,就有一個問題。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發現美國的一些大學學院是以不同的兩個詞來冠名,一個叫做Art就是藝術,還有一個叫做Science就是科學。那麼對於我們來說,戰爭到底是一門藝術,還是一門科學呢?

我們知道科學是非常嚴謹的,可以以一些公式來表達。同時,如果你按照它的規律行事,你會得到一個你所預期的結果。但是作為一個Art來說,儘管也有它的規律,但是在更大程度上是依賴於人的直覺和靈感,或者是創造。就是你很難用一個方程來表達,說這個人有多好看,或者這幅畫有多美。那麼它很多情況下,是不能夠言傳的,不能夠言表的。

如果你把戰爭當作一個科學,你就會想孫子已經說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是要這樣這樣做,如果你嚴格的按照孫子兵法中所講的規律去做,你可能反而會得到一個你意想不到的結果,這就是為甚麼有的人讀了很多的兵書卻不會用兵,也就是紙上談兵。那麼有的人,他可能兵書沒有讀得那麼多,但是他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就像是一個Art一樣,就像是一個藝術一樣,有很多的靈感的啟迪,或者有很多直覺。這樣他也能把戰爭指揮得非常好。

當時岳飛在領兵打仗的時候,有一個名將宗澤就勸岳飛多讀一些兵書,岳飛就講了一句話,他說「陣而後戰,兵法之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在戰爭中有很多時候,確實是有很多存乎一心的地方。如果這些地方運用得好,才能夠真正做一個非常好的將軍。

所以我們看到《孫子兵法》這本書的英文翻譯很有意思,它翻譯成The Art of War(戰爭的藝術),而沒有說The Science of War,沒有說是戰爭的科學。所以我想,他們在做英文翻譯的時候,也非常符合孫子兵法的原意。

孫子在兵法〈虛實篇〉中有這樣一段話,「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他說用兵打仗就像水一樣,水是避開高的地方向低的地方流,兵是避開敵人有實力的地方,而攻擊敵人虛弱的地方,水是根據地勢來決定流向,兵是根據戰場當時的情形來制定作戰的策略,就像水沒有一個固定的形狀一樣,用兵打仗也沒有一個固定的模式,所以說在戰場上,根據戰爭當時的情況,來決定如何用兵,才叫做用兵如神,就是「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孫子作為一個職業的軍事家,他掌握了全部的戰爭規律,但是他又懷著一顆仁慈的心,伍子胥向吳王闔閭所推薦的就是這樣一位軍事家。(待續)#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和《隋唐盛世》三部。第四部《兩宋繁華》將於2018年年底出品,第五部《大明王朝》2019年面世。點播節目視頻和音頻,請訪問《笑談風雲》官方網站 https://xtfy.ntd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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