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996」一詞成為了網絡熱搜詞彙,並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熱議。「996」意為超負荷工作時間表,即每天早9點到崗,一直工作到晚上9點,每周工作6天,簡稱「996」。「996」工作制的每周工作時間為最低12×6=72小時。

支持的人士表示,要奮鬥和取得成績,不這樣辛苦不可能。反對的人士則認為,這是在宣揚血腥殘忍的企業文化,置員工健康而不顧。

而中國首富阿里巴巴集團董事長馬雲對該問題的表態,更是將圍繞該問題的爭論推向了高潮,甚至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

該事件起因是在今年3月下旬,一群匿名的網絡開發人員在代碼共享平台GitHub上創建了一個名為「996.ICU」的社區項目,用來記錄和公開哪些公司要求員工按照「996」工作時間加班。

該社區的網頁上解釋說,取名「996.ICU」是指「工作996, 生病ICU」。ICU是英文「Intensive Care Unit」的縮寫,意為重病護理病房。「996.ICU」是中國程序員之間的一種自嘲說法,意為如果按照996的模式工作,那以後就得進重病監護室ICU 了。

這些程序員聲討阿里巴巴、華為、騰訊、百度、小美、京東等中國知名IT企業都是迫使員工按照「996」時間表工作的元兇,他們的申訴得到了廣大IT從業者和民眾的支持。

4月12日,阿里巴巴集團在微信平台上發佈了馬雲在阿里巴巴集團內部活動中談及「996」的發言全文。馬雲對該問題表示:「能做996是一種巨大的福氣,很多公司、很多人想996都沒有機會」。

他還反問道:「如果你年輕的時候不996,你甚麼時候可以996?你一輩子沒有996,你覺得你就很驕傲了?」

馬雲還表示:「我一直以來每天工作超過12小時,從未後悔過」,「996文化造就了今天的BAT(百度、阿里巴巴、騰訊)這樣的中國科技企業。」

馬雲還向阿里巴巴員工表示:「加入阿裏,你要做好準備一天12個小時,否則你來阿裏幹甚麼?」。「我們不需要很舒服的上8小時班的人。」

同時,美國億萬富翁同行企業家和特斯拉創始人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在去年關於推崇加班的推文也被人翻出來,作為支持方的論點。

馬斯克被認為是一位工作狂,也是長時間超負荷工作的熱情倡導者。他在2018年11月份就此發推文說:「到處都有很容易的工作場所,但沒有人每周工作40小時就能改變世界」。

不過,馬斯克之後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也承認,由於長期每周120小時的超負荷工作,他無法入睡,一直以來,他只能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睡。

但這些億萬富翁和企業主的「勵志」和「心靈雞湯」卻無法改變很多公司員工痛恨「996」的感受。

印度《商業標準報》(Business Standard)在4月18日的一篇題目為「996 PK 888」的文章中評論說,勞工權利活動家羅伯特歐文推出了「888」工作日,意為「8小時工作,8小時休閒,8小時休息」。「996」走到了另一個極端。

無疑,「888」應該更為員工大眾所接受。英國《華聞周刊》在4月18日的報道中說,美國科技企業中心的矽谷並沒有「996」的企業文化。矽谷的華人程序員和工程師一般都是朝九晚六、朝十晚六的工作日,谷歌和微軟等大公司也都不提倡加班。

今年34歲的許常(化名)到美國工作5年,現就職於開發出了《植物大戰殭屍》、《極品飛車》等遊戲的Electronic Arts遊戲公司,擔任高級軟件工程師一職。在來美國之前,許常也曾在中國微軟工作過兩年。他說,無論是在矽谷,還是當時在中國微軟工作,公司都從來不倡導加班。他自己就是朝十晚六的工作日。「晚上7點多的班車,幾乎就是空的。」

谷歌高級軟件工程師金天(化名)今年31歲,來美9年,在谷歌工作3年了。他每天的工作時間是朝九晚六,他說除了三餐在谷歌解決外,晚上還會去健身房鍛鍊身體,周末除了看看綜藝節目,也會讀一些科普讀物。

實際上,針對超負荷工作和加班問題的討論在美國早已有之。「商業內幕」網站日前的一篇文章中說,科學研究表明,長期加班會導致睡眠不足,而睡眠剝奪最終是對工作和健康都有害的。它與某些癌症、阿爾茨海默氏症等慢性疾病和心臟病都密切相關。同時,睡眠不足還會對人體免疫系統造成嚴重損害。

美國《財經時報》在4月7日的一篇文章中引述專家的評論說,「996」的工作時間表早就OUT了。當看到這個中國的程序員仍在奮力反對「996」為僱員權益進行抗爭的新聞時,我對「996」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太古怪了,第二個反應是:太過時了!

文章說,實際上,逼迫員工每周工作超過40小時,對提高績效幾乎沒有任何幫助。這種對「996」工作日的推崇太古怪和太過時了。現在諸如「996」的制度早已經讓位於更靈活的工作時間表安排了。更具彈性的工作時間表才是保持工作效率的王道。

文章還說,我並不懷疑初創企業甚至成熟企業能夠激勵員工在特定項目或關鍵時刻進行密集的工作。但事實上,命令員工每周工作超過65小時後,工作效率和產品性能會大幅下降。在每周工作40多個小時的基礎上,再增加工作時間所能帶來的效益提升很小。實際上,「996」工作時間表將會比完全由機械人進行的自動化生產可能帶來的「000」模式還要糟糕。

一些中國網友的評論則更樸實,而且一針見血:「996根本應該是自願的事,公司可以鼓勵,但形成作息制度往下壓,還拿來宣揚,違法不說,盡顯資本家的惡毒」;「自己的公司,24/7工作也沒人管你,累死也沒人管你。你為自己,累死活該。對僱員下手,就是殘忍,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