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談判經過第八輪,即將到達3月1日的最後期限。剛剛過去的星期天,美國特朗普總統表示,他「可能會延長暫緩加稅」,因為未來兩個消息,談判可能會有非常好的結果。中共官方新華社,也做出樂觀報道,認為美中會按照雙方元首達成的默契達成協議。不過事情好像並不是那麼簡單。 特朗普上周末會見劉鶴的時候直接否決了簽訂「諒解備忘錄」的計劃,在一眾記者前面直接表示他需要最後的協議,而不是一個意向。雖然劉鶴當場表示同意,但顯得有些勉強。特朗普和美國首席談判代表萊特希澤也都表示,談判雖然進展良好,但也「有可能甚麼都不會發生」,這意味著貿易戰將繼續升溫。

本周三,萊特希澤在國會中美貿易談判的聽證會上,更直截了當的表示中美之間的貿易關係存在非常嚴重的問題,美國堅持中國必須滿足一些要求,否則達成的協議沒有意義。他的講話,給華爾街股市叫了一盆冷水,道瓊斯工業指數直接下跌了一百點。

目前,雙方談判主要卡在三個主要問題上:國企補貼、國家主導的產業發展模式和協議執行及監督模式。萊特希澤特別強調的是最後一點,即如何確保執行,以及如果沒有執行如何落實懲罰措施。

不太喜歡特朗普的美國媒體直接嗆聲,認為如果只是和中國達成增加購買美國產品和部份市場開放,就放棄貿易戰措施,完全不可以接受。因為中國加入世貿之後所做的各項,儘管美國每年敦促落實,但始終沒有落實。這種拖延戰術,對美國來說已經失效。

過去幾年以來,美國社會出現明顯的嚴重分歧,在幾乎所有經濟、社會和政治外交領域,都出現了截然相反的看法,但唯有在對華政策上,幾乎一邊倒支持特朗普對華採取強硬措施。那些平時抨擊特朗普的媒體和政客,也都警告白宮,除非獲得實質的進展,否則不要輕易妥協。

萊特希澤在聽證會上強調的重點,也是如何能夠執行的問題。他提出中美若達成協議,必須是有具體時間表的,中國各級部門都會落實的,以及美國能夠有權監督的。他也透露,美國將提出雙方定期開會,就協議落實的情況進行討論,也會保留如果中方違反協議美方隨時採取懲罰性應對措施的條款。

很顯然,在這場美中貿易戰中,中方已經基本答應了美國的幾乎所有的要求。但儘管如此,由於過去耍賴的歷史,美國仍然不確信中國會認真落實。

中國黨領導一切的行政主導體制,在執行國內和國際協議方面都有非常糟糕的歷史。對美國來說,如果國會批准了外交協議,有關協議就會成為法律,政府和私營部門都必須遵守,這由法治社會的特點所決定。但在中國,行政當局會根據當時的需要而改變政策,不太顧及法律條文甚至法律原則上的約束。正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所說的那樣:不要用法律當擋箭牌!

對中國來說,政治上是中央(甚至個人)專制,但在利益上其實是部門機構專制。中國的立法和法律修改,大多由具體權力部門主持,一旦認為利益受損就會隨時改變。我不認為當年中國主持入世談判的官員,包括主政的最高官員,有意欺騙談判對手,採取先行承諾然後拖延不落實的策略。中國的問題,正是來自這種部門機構專制的特色,這是國家體制的問題,也是政治體制的問題。

這也正是美國最擔心,並且總是要求中國做結構性改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