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媒體首次正式證實跨國銀行匯豐是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案的重要證人,同時還曝光華為逃避美國制裁、在伊朗建立的更多前沿公司的證據。根據美司法部對孟晚舟的起訴書,代號「金融機構1」的就是匯豐銀行。

路透社周二(2月26日)報道說,匯豐控股有限公司(HSBC Holdings PLC)的內部調查發現,華為技術公司與伊朗一家疑似前沿公司保持密切的財務聯繫,儘管華為自己聲稱幾年前已經出售這家公司。

匯豐是總部設在英國的一家全球性金融機構,在美國和歐元區開展金融業務。匯豐對華為的調查於2016年底到2017年期間進行,當時匯豐正處在跟美國司法部的和解協議期。

根據和解協議,匯豐保證五年內(2012~2017年)不得再出現幫助伊朗等受制裁國家轉移資金的行為,否則美國司法部將對匯豐提起刑事指控以及撤銷匯豐的美國銀行牌照。

根據路透社的報道,匯豐銀行的調查結果於2017年呈交給美國司法部,據信成為美國司法部2018年起訴華為孟晚舟的證據之一。

孟晚舟被指控密謀欺詐匯豐等多家銀行、在華為與疑似前沿公司星通(Skycom Tech Co Ltd.)的關係上誤導銀行。華為稱星通是其在伊朗當地的商業夥伴,而美國政府認為,星通是華為的一個非官方的子公司、用於隱瞞華為的伊朗業務。

華為和星通同時都是被美國起訴的對象,被指控銀行和電匯欺詐以及違反美國對伊朗的制裁。

美國司法部聲稱,華為通過星通在伊朗開展的業務涉及美國禁運的貨物和技術,同時華為還通過星通藉助國際銀行系統將資金轉出國外。由於華為的欺騙行為,匯豐銀行及其美國子公司通過美國的金融體繫在2010~2014年間為星通結算了超過1億美元的交易,這些交易涉嫌違反美國同期對伊朗的經濟制裁。

華為拒絕就此事發表評論,但稍早華為一直否認指控。

孟晚舟是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女兒,於2018年12月在加拿大溫哥華被捕。美國政府已經正式向加拿大政府提交引渡孟晚舟的申請,目前,孟晚舟處於保釋期間。

匯豐調查發現大量華為與星通的證據

匯豐銀行提交給美國司法部的文件包含華為與星通的關係、華為聲明其在2007年出售星通給Canicula Holdings Ltd.的財務證據等。

Canicula(拉丁文意是小犬)是一家在毛里求斯註冊的空殼公司,2007年後代替華為持有星通。這三家公司之前在匯豐銀行都有銀行帳戶,星通和Canicula的帳戶在匯豐內部被稱為「華為組群」。

路透社報道說,根據他們看到的匯豐文件,匯豐銀行的調查發現這三家公司之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並表明華為在自稱出售星通後、仍長時間控制星通和Canicula。例如,Canicula的地址一欄寫的是「轉交給華為科技公司」(c/o Huawei Technologies)。

調查還發現,華為資助Canicula收購星通,在一份協議中它為Canicula提供約1,400萬歐元的貸款,到2009年12月結束。但Canicula一年後就用星通的資金把這筆錢還給了華為。

媒體曝光 匯豐要求華為關閉星通等帳戶

匯豐銀行2013年要求華為關閉星通和Canicula的帳戶,隨後華為員工協助處理銀行手續。在華為的要求下,星通帳戶中的剩餘資金被轉移到華為的銀行帳戶。

引發匯豐動作的導火線是路透社當時的兩篇獨家報道。

2012年12月30日,路透社發表題為「獨家:華為合作夥伴曾企圖將惠普電腦設備銷往伊朗」的報道,指華為在伊朗的合作夥伴——星通公司不顧美國對伊朗的貿易制裁,在2010年年末提議向伊朗最大的移動通信公司(MCI)出口至少價值130萬歐元的禁運物品——美國惠普公司的電腦產品。

2013年1月31日,路透社再次以題為「獨家:華為CFO與曾試圖向伊朗銷售禁運惠普電腦設備的企業有關聯」刊發獨家報道,指根據星通在香港公司登記處的記錄,華為現任財務總監孟晚舟曾於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期間在星通董事會任職。同時,華為、孟晚舟與星通在過去十年間有過大量財務以及其它方面的關聯。

匯豐加強監管 避免被美司法部延期起訴

當時,匯豐銀行正發愁自己本身面臨的延期起訴問題。2012年,匯豐因監管不嚴、被美國司法部查處幫助伊朗轉移資金後,剛剛與美國司法部簽訂一項為期五年的延期起訴協議,同時支付19.2億美元的當時銀行史上最大的一筆罰款。

根據協議,匯豐銀行同意加強制裁和反洗錢計劃,並許諾在任何調查中都將與美司法部合作。顯然,匯豐不想再被天價罰款。為加強銀行內部監管,匯豐甚至還聘請了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Latham&Watkins。

根據匯豐銀行的文件,調查人員進行了一百多次訪談,審查了29.2萬封以上的電子郵件,並分析了匯豐多年的金融交易記錄。

而在對華為的調查中發現了一些問題,這也成為5年後孟晚舟案的關鍵證據。2013年8月,應華為邀請,匯豐銀行當時的亞太區全球銀行業務主任艾倫·托馬斯(Alan Thomas,現已退休)與孟晚舟會面。

根據匯豐銀行的文件,孟隨後為托馬斯提供了一份英文幻燈片(PowerPoint)文稿,表示華為已經出售了其在星通的股份,而且她不再是董事會成員。幻燈片中將星通描述為華為在伊朗的「商業夥伴」。

該幻燈片被認為是美國起訴孟晚舟案的一項核心證據。美國司法部表示,文檔中包含「大量虛假陳述」。

根據匯豐銀行的文件,在與孟會面後的幾個月內,匯豐銀行考慮是否要保留華為作為他們的客戶。最初,他們根據獲得的孟的聲明、認為聲譽風險可以接受,選擇跟華為繼續合作。

司法部的起訴書證實,直到2017年前後,匯豐通知華為終止雙方的合作關係。

匯豐揭華為的更多前沿公司

匯豐銀行的調查還揭露了華為在伊朗的前沿公司Canicula也在另一個被美國禁止的國家——敘利亞開展業務,涉嫌跟敘利亞銀行進行金融交易活動。

路透社2019年1月也曾報道過,直到2017年,Canicula還在敘利亞境內開展業務,並與華為保持密切聯繫。與伊朗一樣,敘利亞也受美國的制裁。

兩位熟悉Canicula在敘利亞業務的人士告訴路透社,華為利用該公司規避美國制裁。

匯豐銀行還告訴美國司法部,它知道另一家與星通有關的伊朗公司。2016年8月,匯豐銀行的文件稱,接獲英國工程招聘公司Matchtech Group Ltd的通知,它的一家子公司在2010年至2016年期間為伊朗境內的電訊項目承包商提供支持。

它的子公司Networkers International Ltd與星通和華為簽訂了合同,然後從星通收到了美元付款。匯豐的文件顯示,付款總額約為760萬美元。

但Matchtech告訴匯豐銀行,Networkers於2016年10月終止了與星通在伊朗的相關合同。Matchtech現在改名叫Gattaca plc。Gattaca的發言人拒絕發表評論。

匯豐銀行發言人羅伯特·謝爾曼(Robert Sherman)表示:「匯豐銀行向司法部提供的信息是基於正當要求提供,包括大陪審團傳票或根據延期起訴協議或類似法律義務提供。」

美國司法部發言人拒絕就單個案件發表評論。

匯豐在2017年2月至7月期間就延期起訴協議向司法部至少做了四次陳述,司法部於2017年12月撤銷了對匯豐的未來刑事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