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藝術史界,法國畫家居斯塔夫讓雅凱(Gustave Jean Jacquet,1846~1909)被視為古典主義大師威廉布格羅(William Bouguereau)最出色的學生之一。雅凱的繪畫題材不是農家女或神話場景,這一點有別於他的老師和很多同門畫家。儘管如此,雅凱精湛的油畫技法,筆下豐腴優雅的女子形象,還有那些描繪近古(16~18世紀)風情的歷史畫,都讓他在有生之年享有很高的聲譽。

居斯塔夫讓雅凱,《藍絲帶》(The Blue Ribbon),布面油畫,26 × 20 cm。
居斯塔夫讓雅凱,《藍絲帶》(The Blue Ribbon),布面油畫,26 × 20 cm。

雅凱最常用的模特很可能是他的繆斯,因為他總是以超大的尺幅來描繪她。按照現代人的標準,她不算是古典美人,而雅凱顯然不這樣看。將這些畫作與他妻子的肖像放在一起比對可看出,她們不是同一個人。有人猜測她是畫家的情婦或是女兒——畢竟她從很小年紀就出現在雅凱的畫作中,但也有可能是他的續弦。

據《美國人畫刊》,關於他反覆描繪同一模特,曾有評論家這樣說:「畫家一貫地使用同一位模特來畫人像,多年過去,甜美如她,也難免因反覆出現而變得乏味。」

現代人的誤解

雅凱的畫作被北美和歐洲許多公私機構收藏,其中包括布洛瓦宮以及蒂耶里堡(Chateau-Thierry)、盧昂(Rouen)和巴黎的研究機構。在英國,他的作品見於謝菲爾德博物館、曼徹斯特城市畫廊、布萊頓博物館以及霍夫博物館。在美國的布魯克林博物館、克萊斯勒藝術博物館、辛辛那提藝術博物館和哈佛大學福格藝術博物館等處,也可以覓得他畫作的影蹤。

居斯塔夫讓雅凱,《遊吟女孩》(Girl Minstrel),1881年作,布面油畫,145 × 79 cm,克萊斯勒藝術博物館藏。
居斯塔夫讓雅凱,《遊吟女孩》(Girl Minstrel),1881年作,布面油畫,145 × 79 cm,克萊斯勒藝術博物館藏。

令人遺憾的是,雅凱的一些作品已被各博物館變賣,有關負責人受到變異潮流的誤導,認為雅凱並不重要,也不認為他的作品對後代很有價值。在整個20世紀6、70年代,他的畫作與眾多19世紀重要畫作的命運一樣,都被「掃地出門」了。

可嘆的是,近至2007年,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還賣掉了雅凱的一幅代表作。在1960年代,博物館放棄這類畫作還可以歸咎於那個時代的錯誤導向;而今,19世紀歐洲繪畫已經是關注度提升最快的藝術收藏領域之一。我們的博物館已經丟掉了太多的傑作,這種做法該停止了。

2007年10月23日,這件題為《歡迎》(Welcome)的畫作在紐約蘇富比以361,000美元的價格成交。據拍賣圖錄,法國藝術家、詩人和藝術品收藏家羅伯特德孟德斯鳩(Robert de Montesquiou)認為,《歡迎》一作可與華托(Watteau)等大畫家最傑出的作品媲美。

居斯塔夫讓雅凱,《歡迎》(Welcome),布面油畫,180 × 128 cm。
居斯塔夫讓雅凱,《歡迎》(Welcome),布面油畫,180 × 128 cm。

他認為,包括華托在內的很多法國近代名家,在寫實技法的精確性方面都無法與雅凱比肩。孟德斯鳩形容這幅畫展現了「綢緞的飄動和衣裙的光澤」,「宛如由繡花內衣、蕾絲……武器、盔甲和古老樂器構成的詩篇。」

這幅畫作在1892年的巴黎沙龍首次展出,1898年在紐約布蘭德斯畫廊(Brandus Gallery)亮相時也備受好評。據蘇富比圖錄文章,《紐約時報雜誌》還曾將這幅畫和倫勃朗的《持杖老人坐像》放在一起刊登。

1892年9月10日的《美國人畫刊》發文寫道:「當今,就描繪女性的迷人而言——無論是面孔、身材還是神情,沒有哪一位畫家比居斯塔夫‧雅凱更加忠實、更加熱忱了。」

(左)居斯塔夫讓雅凱人物肖像。(右)居斯塔夫讓雅凱,《羅蘭夫人像》(Portrait of Madame Roland),布面油畫,61 × 46 cm,私人收藏。
(左)居斯塔夫讓雅凱人物肖像。(右)居斯塔夫讓雅凱,《羅蘭夫人像》(Portrait of Madame Roland),布面油畫,61 × 46 cm,私人收藏。

啟迪與遺產

雅凱酷愛收藏古代兵器和甲冑,據說他的收藏品在當時是整個法國最棒的。他過世後,大部分遺物在巴黎的Galerie Georges Petit畫廊進行了拍賣,其中包括他收藏的300多件18世紀服裝,還有盔甲、兵器等。

儘管不曾出版過畫冊專輯,但作為藝術家的雅凱確實留下了相當豐富的作品。自1980年代中期以來,他被公開拍賣的畫作約有200件。令人驚訝的是,世人對這位既高產又有造詣的藝術家知之甚少。

法國畫家居斯塔夫讓雅凱(Gustave Jean Jacquet)
法國畫家居斯塔夫讓雅凱(Gustave Jean Jacquet)

在1909年《費加羅報》刊發的雅凱訃告中,藝術評論家亞森亞歷山大(Arsène Alexandre)中肯地說道:「我們失去了一位優秀的畫家、一位紳士和一位品位精緻的藝術家。在這樣一個時代,他的遠走尤其令人惋惜——昔日的巨匠罕有出現,明日的名家既未獲認定,也還沒全心投入藝術。」

「在取得巨大成功之後,我們佯裝沒看到這位優雅的畫家,而只將他視作過氣的藝術老師。事實上,沒有哪位畫家比居斯塔夫雅凱走得更穩健、技巧更純熟……雅凱的筆法不粗放、不鬆散,他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很業餘。他想必擁有巨大的勇氣,才能既忠實又優雅地去刻畫對象,他投入了這一艱鉅任務,做得很出色。」

「居斯塔夫雅凱懷抱著一種善良的理想,他不認為顏料是用來傳遞恐懼或是挑動情緒的。他筆下的場景以多種方式深深感動著我們,這彷彿是這些畫作的天然屬性。如果說庫爾貝蠻橫、張揚,德拉克洛瓦反映了我們內心的恐懼、狂熱或痛苦,那麼我們更樂於從居斯塔夫雅凱的畫作前經過——它們或許能讓消逝的柔美優雅恢復些活力。」

「無論如何,人們最好能像他一樣,優雅、友善、隨和(不會讓人為野蠻暴力而哀嘆),且能像他那樣,相信這世上的人是美好有力量的。」

本文作者卡拉L羅斯(Kara Lysandra Ross)現任藝術復興中心(Art Renewal Center)首席運營官,她也是19世紀歐洲繪畫專家。◇

整版圖片來源|藝術復興中心、蘇富比拍賣行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