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福布斯》(Forbes)2019香港富豪榜揭曉。有趣的是,前三位富豪巧合地均姓李,包括長和系創辦人李嘉誠21年蟬聯首富,其次「四叔」恒地集團主席李兆基。排在第三位的是香港著名百年老字號企業、「蠔油大王」李錦記的後人、集團主席李文達,去年身家大漲一倍,從去年第11名晉升至今年第3名,也是首次躋身前十名。

「李」是中國第一大姓,唐朝是李氏一族的江山,李氏一族更出了60多位帝王,歷史上名人雅士眾多;除了在中華地區外,在韓國,李姓源於漢族李姓,是當地第二大氏,即使在越南,李也是常見的姓氏。

李嘉誠21年蟬聯首富

2012年,一名香港小學生寫了一篇「李家的城」瘋傳網絡,「李嘉誠,名副其實,香港就是李家的城」,「他付出了那麼多,只是希望我們準時上班,不準時下班。」道出了對李嘉誠家族在香港影響力的無奈。

事實上,自《福布斯》香港富豪榜首次公佈榜單以來,李嘉誠21年蟬聯首富。儘管他身家較去年大減43億美金(11.9%)至317億美元(兌約2,488億港元),但仍較第二名李兆基的300億美元(兌約2,354億港元)高出17億美元。李兆基的身家也縮水了29億美元。

過去一年多,長實的股票也從去年1月1日的最高位74.65港元,跌到昨日(2月14日)的65.45港元,大跌12.3%,和李嘉誠的身家蒸發幅度相若。李兆基的恒基兆業股價也跌了約7%。

而香港的樓價也從去年7月高峰,至今累跌約10%。

李錦記躋入前三 從不上市

不過,有「蠔油大王」之稱的李錦記第三代、集團主席89歲的李文達身家非跌反升,增至171億美元,折合1,342億港元,從去年第11位,晉身《福布斯》2019年香港富豪榜第三位,成為今次榜單上的「黑馬」。媒體也開始鋪天蓋地地關注這一「百年老字號」企業。

李錦記創建於1888年,做蠔油起家,歷經三代,將李錦記打造成目前市值過千億的醬料王國。現時醬油銷量已超越「鎮山之寶」蠔油,最暢銷的蒸魚豉油年銷逾億支。

和其他傳統富豪不同的是,李文達主掌的李錦記至今沒有上市,而且李氏家族非常低調。目前整個集團仍是以家族管理形式營運,家族的第四代已進入管理層接班。近年市傳多間投行曾建議李錦記上市,估值動輒千億元計,不過皆遭家族拒絕。

李錦記第四代李惠中,曾接受媒體採訪時指家族由始至終從未想過上市,擔心上市後公司變質、或者只追求為股東回報,「上市即賣了間公司」。

堅持家族管理:三不准

作為家族企業,李錦記的成功,源於其堅持非常傳統的家法制度。雖然也有歷經分產風波,但仍渡過風浪,至今屹立不倒,可算是香港一大奇蹟。

據悉,李氏家族設有一個家族議會,該議會屬於家族委員會,是全體家族成員的溝通平台,會不定期舉行會議,討論需要所有成員共同參與的家族內部事務,如每年一次的家族旅遊。

李錦記第四代李惠民曾透露,在「李錦記」內部有一個「三不准」規則:不准晚結婚、不准離婚、不准有婚外情。據悉,如果犯下後兩條者將自動退出董事會。同時,若第五代家庭成員想加入,必須在外工作三至五年,才可得到進入家族企業工作的入場券,如工作表現不佳,同樣會被解僱。

香港中文大學劉佐德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常務所長莊太量稱,李錦記家族一向非常低調,外界很難估計其身家。但對李錦記上榜前三名也不感奇怪,因為很多富豪公司上市,反而易受經濟大環境以及股價影響,令不上市的傳統老字號逆流而上。

有人覺得奇怪,賣蠔油及蒸魚豉油也可賺到成為三甲富豪?據了解,近年李錦記賺錢的來源是大陸最大直銷公司無限極(中國)。無限極(中國)由李錦記第四代傳人李惠森於1992年在廣州創立,在《2018年全球直銷百強企業》的榜單裏,以2017年獲得39.2億美元(兌約307億港元)的營業收入,超過安利成為全國最大直銷公司。

不過,無限極產品近期於大陸接連爆出醜聞。繼1月16日陝西有家長投訴其三歲女兒每日大量服用無限極八種產品,被多間醫院診斷出心肌損害、低血糖等病症後,1月18日重慶有市民稱,其29歲患癲癇症的兒子曾服用八天無限極產品後突然死亡,並稱上門的推銷員自稱醫生。無限極因涉及醫療事件而宣佈整改。

據報道,李錦記近年憑無限極賺錢後,六年間斥300億資金掃香港、上海及海外物業。

50富豪23人身家下跌

此次《福布斯》公佈的50大富豪榜中,有過半的財富來自於房地產,其中七人排在前十位。不過,《福布斯》稱,自去年公佈榜單以來,恒生指數下跌9.4%,加上房地產市場走軟等因素,榜單上共有23人的身家下跌,而只有20人身家上漲。

富豪榜中排名第四至第十的富豪為:華人置業前主席劉鑾雄、新地大股東鄺肖卿、銀娛主席呂志和、九倉首席顧問吳光正、阿里巴巴副主席蔡崇信、中電主席米高嘉道理,以及玩具大王蔡志明。

其中有「殼后」之稱的金利豐大股東朱李月華,2017年曾因股價大升晉升女首富,但光景不長,去年就因股價大跌,身家由120億美元大縮水至28億美元,大跌76.6%。朱李月華近期也負面消息不斷,除捲入細價股股災、金利豐被證監會點名股權高度集中外,早前失聯的藍鼎主席仰智慧,也被指和朱太關係密切。

莊太量相信,隨著過去一年股市大跌,新興富豪的資產可能出現大洗牌和變動,尤其容易受行業變化牽連,大起大落。

學者:李嘉誠資產外移 成投資風向標

對於李嘉誠等幾大地產富豪長期上榜,莊太量認為,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財富主要來自地產,所以香港幾大地產富豪,在香港經濟中佔據重要地位,而且他們的行業分佈廣泛,還經營超級市場、電力、煤氣等,予人以「獨立王國」的感覺。但他認為,香港富豪參政不多,加上香港是法制社會,「不是富豪可以話事」。

另外,隨著中國大陸經濟放緩,加上政治動盪,李嘉誠近年來也將資產外移,投資遍佈世界各地,更成為投資風向標,不少中港富豪都步其後塵,紛紛從大陸撤資,轉而到海外插旗。

莊太量認為,金融風暴或中美貿易戰對這一類富豪影響不大,因為他們的資產遍及全球,首富排名對他們只是數字遊戲而已,《福布斯》的身家統計也不能反映全貌,「還有很多隱形資產沒有統計進去」。

中美貿易戰持續下,大陸經濟持續放緩。儘管《福布斯》還沒有正式公佈中國大陸富豪榜,但從香港富豪身家普遍縮水來看,中國富豪的日子也不好過。

大陸富豪忙走資套現 

去年A股大跌25%,成為全球最差的股市。加上人民幣累跌半成,令中國富豪身家大幅縮水。

根據彭博資料,去年中國億萬富豪的身家合共蒸發近760億美元,其中以大連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身家縮水最勁,大減109億美元,身家跌至176億美元。阿里巴巴主席馬雲及騰訊主席馬化騰緊隨其後,身家分別縮水98億美元及87億美元,順豐創辦人王衛的財富亦蒸發68億美元。

此外,捲入性侵醜聞的京東集團行政總裁劉強東,因公司股價下挫,致其身家亦減少近一半,減少達48億美元。

面對經濟動盪和時局不穩,大陸富豪紛紛於境外成立信託,代為持有上市公司股權,被認為是「走資」的新做法。

彭博報道稱,融創主席孫宏斌、龍湖集團董事長吳亞軍、達利食品董事長許世輝家族、周黑鴨主席周富裕妻子唐建芳四名富豪,紛紛於境外成立信託,以代為持有上市公司股權,「走資」金額達172億美元。

據本港媒體發現,去年有18位大陸來香港上市的公司股東或創辦人,將個人或家族持股轉移至離岸信託,金額達3,148億元。有專家認為,用信託管理資產,主要是希望避稅,同時不想公司被分身家。當然現時能否在新稅法下避稅,仍然屬未知之數,但仍可以為超級富豪贏得延遲付稅的空間。

根據彭博引述新加坡銀行財富規劃主管Woon Shiu Lee表示,2018年下半年以來,該行看到對境外信託業務感興趣的中國大陸客戶增長了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