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傳統俗例,歲時奉拜先祖,乃講究「孝道」,敬「如在」也!所以辭年八節,民間一向重視。

年近歲晚,大家都在備辦年貨,急景殘年,主婦特別忙碌,往時要自家蒸糕、炸煎堆、油角等,以餉來拜年的親朋外,亦是意頭吉利食品,所謂煎堆碌碌,金銀滿屋及中國新年必備的年糕、蘿蔔糕⋯⋯等等,喻意高陞進步,又油角、笑口棗等意頭油器,都係喻意吉祥!現今繁華都市,很多賀年食品都能買到,若沒時間製作,大都會買來應節,省時方便,又要準備團年飯,預訂酒樓飯館團年,又要大掃除、為孩子添購新衣,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而不少在職婦女,就只好靠傭工助理了。

往時常聽聞的新春聯語:「爆竹一聲除舊歲,桃符萬象慶更新。」家宅門前貼揮春吉語的傳統習俗依然存在,因為大家都祈盼新的一年更好景。

小時候的除夕夜,吃過團年飯,母親要在十二點前,佈置好一切,擺放糖果盤及準備利是紅包,時鐘剛踏正十二點,各處即響起連串爆竹聲,此起彼落,響至天明,街上行年宵的人,捧著鮮花盆桔回家,孩童們搖著手持閃光點點的煙花,隨著大人邊走邊跳,開心不已!

新年期間,遠近各處響起的爆竹聲,真是連連不絕,天空上又不時升起柳柳輕煙,並散發出彩光閃耀,甚麼雙響炮、九龍吐珠⋯⋯等煙花,恭喜聲、歡笑聲、爆竹聲及鑼鼓喧天,熱鬧非常!自一九六七年中共在香港製造暴動,當年香港遍地土製炸彈,傷害市民,港英政府為了杜絕炸藥來源,遂立例嚴禁一切藏有、燃放爆竹、煙花後,新年氣氛也沒往昔的濃。

關於辭年八節:潮州人特別重視,辭年即「除夕」,八節者:

潮州人係以(一)黃曆正月初一日,(二)正月初二日,(三)正月十五日(即元宵節),(四)清明節(無定日子,屆由去年冬至日算起百六日是為清明日,故冬節亦不是定日的),(五)黃曆五月初五(即端午節),(六)黃曆七月十五日(即中元節),(七)黃曆八月十五日(即中秋節),(八)冬至(即冬節)是也。

筆者生於斯,長於斯。祖籍潮汕,自小常聽長輩親友說及潮州家鄉事,必細心聆聽並詳加追問。當年除節日外,又有遊神賽會等熱鬧日子,而除夕是全年最重要的日子,家家戶戶,由黃曆十二月初起,主婦們便忙著籌備過年的工作,例如舂米粉、炒乒乓粉等等,至十二月下旬,家家都忙著蒸糕作粿,因潮州粿品製作奇巧,式樣特多,各家各戶,代代相傳,愈鬥愈精,實為嶺南之冠也;至年廿七、 八日就忙著宰殺牲口,張貼春聯,裝飾祖祠、神龕等,真是忙得不亦樂乎。

至除夕夜,各家都用五牲粿品奉拜祖先,之後便備辦比平時豐盛得多的酒肉飯菜,闔家老少吃團年飯,俗稱圍爐;是晚無論貧富都顯得非常歡樂,且任令小孩稚子盡情進食,父母是不干預的,故鄉諺有云「除夕夜 ,夾大叉,父母無罵。」此潮州土語也(註:夜、叉、罵,此三字潮音同韻);最後進粿湯(製法以圓的菜粿煮肉汁)進食多少隨意,然後前往祖祠神廟進香,開端俗例以別,長輩即派給全家大小壓歲錢,俗稱「壓腰」,取終年富裕之意,因此,人人有錢,各自找尋玩樂,有的玩鼓樂、有的賭博、有的燒炮仗、呼三喝六與鑼鼓聲、爆竹聲混成一片,熱鬧非常,故有鄉諺:「窮除夕日,富過年夜。」

正月初一日早起,晚輩向長輩請安,逢人必互道:「新正如意」等吉祥語;是日戒葷食,「用花生油煮菜」,食甜品「五味湯」(以芡實、薏米、蓮子、圓肉、柿餅、粉絲等湊成五味即可),是年有新娶媳婦者,須以五味湯分送親房各戶,並向各親堂表揚媳婦外家富豪,辦來禮物幾擔,以多為榮;新媳婦並須向親房長輩敬茶,表達五倫有序。當日,人人衣冠整齊,笑臉呈現,一片祥和喜樂之景象;唯新春亦有諸多禁忌,例如:是日不可執帚掃地、不可倒翻污水落地、不可穿戴白色衣服首飾、不可說不祥話語等等。

關於奉祀祖先亦用齋品,而大桔(柑)、檳榔(後以「青橄欖」代之)更不可缺。期間親朋鄰里來往賀年,新娶媳婦與小孩稚子必須向來賓跪敬檳榔,其盛放器皿名為「檳榔盅」,是以錫特製的;富豪者則以金如意、戒指賞賜作回禮,中戶人家則以利是一封亦可,名為「賞面」,並以一對大柑互贈,以表示大家全年大吉之意,此禮儀直至元宵過後才逐漸減免。

又初一日起,各祠堂祖廳均擺設香案枱裙祭奠,桌上饌盒糖方、五色粿品及甜碟等等,及公祖的手繪巨形畫像懸掛廳堂,以候吹首雜音班前來賀年祝慶,起初表演八仙賀壽,繼而唱著各吉祥戲曲,族人則於祖先神位前進香、燒炮仗,最後發給鼓樂班賞賜(以該班人數及優劣品評賞金),約在大洋一元至二元之間(註:當年的幣值,例如:酒樓一圍像現今的宴席也只是兩個大洋),樂班多在潮州大戲班化整為零而成,或五、 七人至十餘人不等,故賞金即須品評而定,從初一日起至元宵為止。

今日點煮:高燒甜白果

材料:

白果(即銀杏)2斤

紅棗半斤(洗淨浸水待用)

白砂糖12兩

肥豬肉丁2兩(洗淨切好後,放三湯匙白砂糖撈勻,放雪櫃醃一至兩天才用。

做法:

白果先用滾水煮一會撈起,用刀輕拍開硬殼,去殼取肉去芯,再用滾水滾煮一下,撈起放落凍水中浸,摩擦去衣,又再滾過後,再用凍水漂浸,要換幾次清水,至發大及軟腍才用,可早一天處理(註:白果有歛肺定喘⋯⋯等藥用價值,但有少毒,故不可多吃,但潮州人將它漂浸換水多次才炆煮,所以多吃也無防。)

白果處理好後,燒熱油走油撈起(即輕輕一炸)放落鍋內,落白砂糖蓋上醃至糖溶化水,數小時後用炆火煮至稀糖膠時,放楂乾水的紅棗及白肉丁一起煮軟,要不時攪動以免燒焦,白肉丁會變透明,像玻璃一樣,叫做玻璃肉或冰肉。

新正頭,親友來拜年時,潮州人喜以此盛於小碗內餉客,再奉糕點品茶。

祝大家新年快樂,身心康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