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是位桃園的士紳,經營布行,買了很多土地,自身非常節儉,但熱心公益。他重視教育,六個兒子都畢業於日本名校,任何孫輩參加聯考前,阿公的獎學金就已送達。

由於出生台北,每年寒暑假我才回桃園龜山看阿公。印象最深的是,掃墓時,阿公挑著扁擔輕快地走在田埂上,兒孫們走得再快也追不上他。另一個印象就是,每次看到阿公,他都慈祥的笑著,唇紅齒白,阿公的笑容至今依舊清晰的浮現腦中。

曾經跟弟弟提起阿公的慈眉善目,弟弟怔怔地看著我,然後說,可是阿公住我們家時,阿公嚴厲的罵人聲把他嚇壞了。這讓我感到很訝異,居然完全沒記憶。緣份就是這麼奇妙,我認識的阿公並非和別人都一樣。

阿公臨終前出現輕微的感冒症狀,去世時像睡著一般,面目祥和,身體柔軟。這應是阿公一生為人公正、樂善好施的福報。

外公住萬華,曾任職媒體,後來在金融界當總經理。兩個兒子在醫界都很有名望,留日時是爸爸的長輩好友。外公和知名書法家于右任是至交,兩人鄉音都很重,以詩文溝通,外公還曾膺選國際桂冠詩人。外公樂善好施,捐助廟宇、學校,不遺餘力。

我和外公接觸不多,小時候外公曾問我和表弟,一個人有兩隻耳朵,兩個人有幾隻耳朵?表弟馬上回答,我卻聽不懂外公的口音,楞在那裡,外公顯然很失望。外公的惜福令我印象深刻,他讓水龍頭的水一滴一滴慢慢地滴到深水槽裡,我們平常都是用勺子舀水來洗手。

外公是坐在椅子上離世的,事前沒有任何徵兆。午餐後,孫媳婦正在洗碗,瞥見外公身體微傾一側,原來外公已安詳離世。外公走後,外婆好幾次聽到他拄著枴杖上下樓的聲音。

阿公和外公一生惜福愛物,樂善好施,受人敬重,是兒孫們的好榜樣,也庇蔭著子孫的平安和成就。兩位祖父都獲高壽、去世時都呈現瑞相,令人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