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與神州有緣。一百年來,一些瑞典考古學家、語言學家、美術史學家先後到中國考察、研究、學習。遼闊美麗的中原大地、中華傳統文化的輝煌碩果,令其傾心仰慕、讚歎不已。他們著書立說,將漢文字、中國傳統建築、音樂、美術等多方面的成就展示給世界。幾位漢學家與中國的淵源,傳為佳話。

高本漢——瑞典漢學的奠基者

瑞 典 著 名 漢 學 家 高 本 漢。(公有領域)
瑞 典 著 名 漢 學 家 高 本 漢。(公有領域)

1910年2月,一名21歲的瑞典青年到達中國,在北京、太原等地學習。他刻苦練習漢語口語和書寫方塊字,幾個月後便外出進行方言調查。在兩年裏,他蒐集了中國各地方言33種,為日後的音韻學研究積累了豐富的材料。

當年騎著馬走鄉串鎮的年輕人,便是日後大名鼎鼎的漢學家——高本漢(Klas Bernhard Johannes Karlgren,1889~ 1978)。

高本漢曾擔任哥德堡大學校長、遠東考古博物館館長,傾畢生精力研究漢語及中國傳統文化,留下百餘種著述。他重構了中古漢語及上古漢語的語音,其著作《中國音韻學研究》對中國語言學界產生了重大影響。高本漢是瑞典漢學的奠基者,一直積極向西方介紹中國文化,為世界漢學做出了重要貢獻。

高本漢對於漢字及漢語的價值有過精闢、深刻的論述。他認為,漢字的形式美和獨創性遠遠超過拼音文字,而且從文化勢力來看,漢語可以和歐洲最通行的語言媲美。他在1923年出版的《中國語與中國文》裏寫道:「中國文字有了豐富悅目的形式,使人能發生無窮的想像。」

高本漢還指出了廢除漢字將帶來的嚴重後果,他說:「第一點,中國人要採用字母的文字,就不得不廢棄了中國四千年來的文學,又因此而廢棄了中國全部文化的骨幹。」「中國人一旦把這種文字廢棄了,就是把中國文化實行的基礎降服與他人了。」

喜龍仁——留住美的經典

喜龍仁, Osvald Siren(1879~1966),芬蘭裔、瑞典籍美術史學家,他在上個世紀曾五次訪問中國,拍攝了中國多地的建築及園林。北京舊城、皇家園林、蘇杭庭院,都出現在他的鏡頭裏,城牆、城門、護城河、山石、樹木、亭、榭、廊、橋,壯觀、凝重、典雅,秀麗如畫、含蓄似詩!

若干年後,這些景致大多都不復存在,而他的著作還陳列在圖書館裏,無言地述說著一件件東方藝術傑作。有多少中國人,凝視書頁,欣喜地、憂傷地領略曾在故鄉綻放的芳華,向素未謀面的作者道一聲:謝謝。

1921年,喜龍仁得到北洋政府准許,對北京的城牆和城門進行了為期兩年的系統考察和測量。1924年,他在倫敦出版了英語版的《北京的城牆與城門》。該書包括詳細的勘測手記,並附有53幅中國藝術家手繪的城門建築圖紙,以及109張喜龍仁拍攝的城牆和城門的照片。這是有史以來對北京城牆和城門紀錄最為豐富的第一手資料,具有相當高的科學性、歷史性和文學性。

除了皇家城池,喜龍仁還深入研究過其它形式的中國古代藝術,出版了《中國雕刻》(1925年)、《北京故宮》(1926年)、《中國繪畫史》(1929~1930年)、《中國花園》(1949年)等多部著作。

《北京的城牆與城門》首發時僅印刷了800冊,由於話題並非熱門,所以它沒有引起多少關注。當時中國的歷史地理學家侯仁之正在英國留學,他在偶然間發現了此書,當即以重金買下再帶回國內。喜龍仁的紀錄於是漸為人知。

作者飽含深情、以散文詩般優美的話語,表達了自己對於京城的建築、風貌,以及中華傳統文化的深沉的愛。

喜龍仁認為,北京老城牆寬敞的頂部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散步之地」。從城牆上俯瞰,「萬綠叢中掩映著的金燦燦的皇宮與廟宇,鋪設著藍綠琉璃瓦的王府宅院,帶有開敞前廊的朱紅色房子,半掩在百年古樹之下的灰色小房屋,寬敞而繁榮的街道,這些街道兩側還布滿商店和裝飾華麗的牌樓,以及一片片有牧童放羊的開闊地——所有這些景致都呈現在腳下這軸展開的長卷之上。」

那一軸長卷,是綿延的牆體,是京華的沃土,是五千年文明的瑰奇。作者最後問道:「這些美妙的城牆和城門,這些北京最美麗、最輝煌的無言的歷史記錄者,它們的美還能夠延續多久呢?」

現實的答案令人唏噓:兩道城牆灰飛煙滅,城門大多消亡,並盡全力想要挽救它們的專家學者,一個個望廢墟而興嘆,痛心疾首、潦倒、沉寂。

林西莉——琴道與人生

林西莉於1961年至1962年在北京學習古琴。(大紀元資料室)
林西莉於1961年至1962年在北京學習古琴。(大紀元資料室)

瑞典女子Cecilia Lindqvist保存了一把泛黃的油紙傘。它來自中國,是一位傳教士送給她母親的禮物,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Cecilia初次撫摸小傘,初次接觸神祕的東土。

上世紀50年代,Cecilia向高本漢學習漢語,中文名作「林西莉」。1961年,她隨外交官丈夫來到北京,就讀於北京大學,並開始學習古琴。據林西莉講述,每天,她抱著一張明代古琴,搭乘公共汽車趕到位於地安門西大街興華胡同的「北京古琴研究會」。在那裏,她師從王迪,還有幸遇到了溥雪齋、管平湖、查阜西、楊葆元等古琴大師。

當時古琴研究會的會長是滿清皇室後裔溥雪齋。林西莉學琴時,溥雪齋有時會踱到她身邊,耐心地糾正她的指法和手姿。(1966 年,文革風暴襲來,溥雪齋被紅衛兵抄家。8月30日晚,他不甘受辱、離家出走,不知所終。)

1962年,林西莉離開中國時,北京古琴研究會將明代古琴「鶴鳴秋月」贈與她。1971年,林西莉在瑞典高中裏首開漢語課。

1989年,她歷時15年撰寫的《漢字王國》出版。該書在瑞典全國掀起了學漢語熱,後被翻譯成多種文字、在西方引起轟動,中譯本在中國也大受歡迎。林西莉憑此書獲得瑞典奧古斯特獎文學獎。

2006年,林西莉又出版了《琴》(中譯名《古琴》),再獲奧古斯特獎。

在上世紀90年代,瑞典教育部特別任命林西莉為漢學教授,以表彰她在漢語教學工作方面的貢獻。

林西莉接受大陸記者採訪時表示,她結識的古琴大師痴迷琴藝,他們對文化和生活的態度對她影響深刻。琴曲背後的歷史人物故事,以及與之相結合的古典詩詞,都引人入勝。她覺得,古琴讓她更能接近中華文化的精神實質。

林西莉表示,中國的書法、繪畫、剪紙等藝術形式具體而抽象,極富表現力,「對我這個外國人而言,一切都是那麼神奇而新鮮。從其中的任何一個領域深挖下去,都會發現一個嶄新的世界。」

結語

三個瑞典人在博大精深的文化天地裏,獲得了喜悅和啟悟。他們與許多熱愛中華文化的外國人士一樣,為五千年的瑰麗神奇而心馳神往,又因此付出心血、在實踐中將之弘揚傳播,回饋中國。他們的努力和堅持,令人感動,亦在提醒我們:祖先的寶貴遺產,應當備加珍惜、深入認知,切不可斷了文化的根脈。

傳統內涵發出的,是深沉的震撼;這種力量,超越國界,生生不息。縱然許多美麗的印跡已經逝去、消散,但是,觸動心靈的美好,將永遠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