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招攬海外學者的「千人計劃」,因懷疑涉偷竊技術而被FBI調查後,不僅令在美的中國科學家陷入尷尬境地,香港學界對此也非常關注。

為規避美國調查,中共10月初已令各大專院校,大規模刪除涉及千人計劃及相關人員名單的信息。究竟有多少港台學者牽涉在內,目前還未有統計。不過,台灣媒體早前爆出有33名台灣學者參與計劃。本報通過公開的資料不完全統計,香港至少有過百名學者參與「千人計劃」。

不少港府力推的所謂大灣區、科技園項目、創新高科技工程,均有千人計劃學者的影子。比如開發中共「人臉辨識」監控的商湯科技創始人湯曉鷗,曾入選「千人計劃」。他目前擔任香港中文大學信息工程系系主任,兼任中科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副院長。

本報發現,香港一些大學在內地的分校,都積極推進千人計劃,如今年3月,中共駐奧地利領事館網頁公佈了一份「香港中文大學(深圳)誠邀海內外優秀人才申報2018年度千人計劃」。文章表明,海外學子可透過香港中文大學(深圳)申報千人計劃。

該文列出豐厚的條件,如提供豐厚的年薪(與香港中文大學相當),充足穩定的科研經費支持,甚至配備科研團隊和行政秘書,當中長期項目除國家100萬元補助外,還可申請廣東省高層次人才生活補貼(最高不超過每年100萬元)、深圳市「孔雀計劃」A類300萬元的獎勵補貼、深圳市龍崗區獎勵補貼150萬元等。

另外,有報道指,「千人計劃」受挫後,香港轉向推「萬人計劃」。今年11月成立的「滬港大學聯盟」,由港大復旦牽頭,香港和上海各自有八間高校參與。中共教育部官員表明,期望聯盟讓學生加深認同中國,以及為區域提供人才。

港學者:華裔學者人人自危

美國克萊姆森大學(Clemson University)經濟系副教授及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客座副教授徐家健相信,在中美貿易戰氛圍下,科技戰會越演越烈,千人計劃肯定會被針對。其中早前自殺的千人計劃學者張首晟,就被指控其經費來自(中共)政府。

曾在美國讀書並教學的徐家健稱,以他所知,不少在美受教育的中國學者對於千人計劃都議論紛紛,表示擔憂。「如果你是美國學者又是華人,經常去大陸有些聯繫的話,現在變成很敏感,尤其是從事敏感科技行業的。現在氣氛越來越緊張,所以不少人都擔心,減少和大陸的聯繫。如果這個學者打算長遠在美國發展,一定會拒絕加入的。變成以後兩地學術交流越來越困難。大家開始歸邊站。」

他稱,雖然「千人計劃」主要針對高科技、生物科技等敏感行業,但以他從事的金融科技研究等,身邊也有華人學者朋友被遊說,差一點進千人計劃。甚至該朋友還開玩笑可以推薦他,但所幸最後沒有參加。

除了學界外,香港股市也有千人計劃學者的身影。比如最近來港上市的多隻無盈利收入的生物科技新股,老闆或創始人都是千人計劃學者。不少都是加入千人計劃後,獲(中共)政府大力支持成立新公司,並來港上市,但上市後股份均出現大跌。

徐家健認為,在中美貿易戰越演越烈的氛圍下,這些有千人計劃學者背景的股份,雖然還未被針對,但不排除有一定的「政治風險」。比如早前華為太子女被捕後,猶如一份「沽空報告」,華為概念股就出現大跌。

千人計劃學者赴美料困難

城市大學前政治學系講座教授鄭宇碩稱,中美貿易戰下,美國全面警惕高科技非法流入中國,相信有關千人計劃涉嫌偷竊高科技等案例越來越多被曝光,「美國政府藉此給中共壓力」。同時,美國敏感高科技,已不招收來自中國的博士、研究所留學生參與,這些也勢必影響到加入千人計劃的香港人員。

他說,香港頂尖的學者,特別是出生中國的,不少都被邀請來參加中國的研究計劃,千人計劃較多是在科技領域。而人文科學、社會科學會有另外的銜頭,即「長江學人」,以他所知,香港至少有數十位學者加入該計劃,「每年有100萬人民幣,只需要到掛單的大學做兩個月」,不少人視之為榮譽,趨之若鶩。

雖然香港政府目前沒有大規模盤查此類學者是否有轉移技術到中共,這些人目前在香港還相對安全,不過,鄭宇碩稱,如果這些千人計劃學者去美國或其它國家從事研究,自然就會引起美國或其它國家情報機構的警惕。「你在中國參與敏感計劃,未來美國是否會讓你參加這項敏感計劃,是相當存在疑問的。相信有很多科研機構不和你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