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宮幃片都有種感覺,奴化的民族,還有沒有得救?皇帝一人在上,天下人都是奴才。而奴才對於主子,並不可以有客觀對錯、是非道德判斷的獨立思維,只能以愚忠愚孝向著主人。不論這個主子是人還是魔,或者只是裝神弄鬼準備成魔。上至皇上,甚至等而下之的各級奴才嬪妃,只要成為別人的主子,下面所有奴才的行事準則,都要以自己主子的愛惡為考慮。「君叫臣死,臣不死,視為不忠。」既不可質疑,更重重壓有社會規範,強迫個體盲目服從。而一群群沒有正常心思,卻費盡心思討好身邊主子的奴才,早已將這種尊崇模式融入骨髓,由肢體語言甚至心肝脾肺腎,都長久奴化得五體投地,入形入格,沒有人格,只有奴格!

在上的主子,對於下面的奴才,只要求他們為自己的利益麻木盡忠。即使奴才用了甚麼陰謀詭計,不仁不義,以至謀財害命,殺人放火,只要事後利益歸於主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合理化」而把他們變成「好奴才」。長久下去,任何事都沒有正確的道德標準及客觀對錯的是非判斷。所有事,都只能以主子的喜好說了算,而奴才為主子做完勾當,不管是好事或壞事,只要主子順心,便可以領賞又叩頭謝恩。那種垂手低頭、卑躬屈膝的肢體習慣,擴而充之便變成牢固的心理習慣,即使唱幾多次「起來、起來」,如果主子不叫你起來,還敢起來嗎?

至於奴才對於主子,是否真的會為這個人盡忠?還是只是為賞賜盡忠?唯唯諾諾,陪笑恭維博取主子歡心,如果沒有賞賜,還會否不離不棄、信守忠誠嗎?看宮幃片的太監妃嬪,如果失去皇上的眷寵,便要急忙謀求出路,忠心耿耿可以即時變成出賣叛逆。無他,生存利益,若只能祈求「個別人」的恩賜,不能靠自己正當甚至正常能力爭取,誰不會對那個可以「說了算」的人擦鞋拍馬屁?生活在恩賜環境的奴才,和在自由開放土地上的公民,在本質上有極大分別。前者為別人恩寵賞賜而扭曲個人,後者為個人生命發展可以奮發人生。難怪出生地,已決定人是否中了子宮彩票!

身處宮幃的嬪妃奴僕,甚至比做性工作者更加可憐。做性工作者,只是委屈自己的身體,明買明賣,等價交易,對不喜歡的恩客,更可以直接說不,請你離開。做宮幃忠僕,除了出賣自己的身體,更要出賣心智靈魂,搖尾乞討,跪求賞賜。偏偏越聰明絕頂,越知書識禮的狗奴才,對宮幃內的明暗利益,陰謀計算越樂此不彼,主子讚句「好奴才」就心生暗喜,感激流涕。自我奴化的思想,契合專權封閉的體制,卻不知主子愛惡或權位轉變,奴才就可以拉出去收監、流放、打板子、甚至人頭落地

作義勇軍進行曲的劇作家田漢,悲慘一生,歌詞鼓勵人民「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作劇作曲鼓勵人民站起來,自己卻在文革時身陷囹圄,最後逼死獄中永遠起不來!不知他看到當年及現在的宮幃劇,心內有何感想?而身處現代社會的個體,假設可以擁有獨立思維,對人或對自己的忠誠度,又會作何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