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拔出石中劍,迎來的不是加油聲,而是排山倒海的鄙視和反對。

我決定改變自己的命運,創造一個好故事,也鼓舞未來的我。」

三年前,我還是一位十分普通的高一學生。曾經的國中小屁孩,正一點一滴地過渡成所謂的「乖巧好學生」。學期成績單上,班任導師給的評語:「個性耿直」,寫的其實是我常把老師當同學,口無遮攔、有話直說,跟老師的對話十分活潑,卻又常無意間踩到「頂撞師長」的那條紅線。「學業優良、認真負責能力佳」,其實是一位還沒看見人生志向的小高一,卻又某種程度上相信這個升學主義的體制,能指引出通往某處的道路——其實是我敷衍也好、熬夜也罷,為了一張總是班排前十但不曾前三的成績單,總是想辦法在最後一刻趕上死線(deadline),最後一個周末開始讀段考。以上特質都十分常見,因此無法準確地詮釋我這個人。最能定義我自己的,其實是一顆熱愛資訊和好故事的心。

為甚麼故事主角 總是能堅持信仰?

我很喜歡看日本動漫畫:不管是血脈賁張的戰鬥場景,還是酸酸甜甜的校園戀愛,還是光怪陸離的異世界生活,我都能看得很開心。不過,雖然動漫作品的種類這麼多,我打從心底欣賞好故事的原因,不外乎一個問題:「為甚麼主角總是能夠那麼勇敢地堅持自己的信仰,那麼勇敢地實行自己認為對的事物?」

學業方面,我表現最突出的科目是資訊。從小學六年級組裝電腦的興趣開始,我對資訊的熱情就不曾減少過。進國中後,我發現自己在程式設計方面的天份,國三時拿過「網際網路程式設計全國大賽」(NPSC)國中組全國第一名。

這個天份也讓我在二一五年「台灣資訊奧林匹亞選訓營」(TOI)海選時,寫出一支隨機正確率百分之五的程式,並在嘗試二十幾次之後,成功騙到了足以錄取TOI第一階段的分數,但它卻沒能帶我走得更遠。

時間侵蝕夢想的聲音

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下午兩點,國立台灣師範大學,TOI第一階段結訓。依照慣例,每年的這個時候,教室的桌子總是會被併在一塊,好讓裝著十八吋總匯披薩的紙盒有地方放。

紙盒中的三十塊披薩,大小一致,命運卻不盡相同:其中有十二塊披薩,會被熱騰騰地吃光,並且有一、兩小片會在愉快的談笑聲中從口中溜出;另外有十七塊披薩,會剩下一半以上,吸收選手寒冰般的沮喪心情後,冷掉,被扔進垃圾桶;最後的那一塊披薩,連續七十分鐘躺在我的手提電腦散熱口旁,冷也不是,熱也不是,維持著一種曖昧不明、五味雜陳的溫度。而這塊披薩旁邊的我,盤坐在教室的角落,任由耳機中的鄉愁歌曲帶著雙耳流浪,任由目光隨著網址列上的游標閃爍。

「滴答。」 忽地,沒有半點鄉愁的聲音響起。我的意識驟然被拉回螢幕上——國際資訊奧林匹亞的官方網站。披薩從手中的紙盤滑了出來,正好接住簌簌落下的眼淚。

「滴答、滴答。」眼光掠過官網金牌榜上陳伯恩學長的名字時,它又響了起來。第一次,我聽見了時間侵蝕夢想的聲音。

這個夢想,有保存期限

國際資訊奧林匹亞競賽(International Olympiad in Informatics,簡稱IOI或「資奧」)是高中限定的比賽。換言之,這個夢想,是有保存期限的。高一的嘗試,在七十分鐘前已化為烏有;高三那一次,勢必受到師長和升學壓力的阻撓,因此,我只剩下一次機會。下次不成,夢想過期了,留下的將只有遺憾——終身無法挽回的遺憾。

意識到這點,我做了這輩子至今最危險,但也最高貴、最偉大的決定:

「我要當上國手,拿金牌,然後上MIT(美國麻省理工學院)。」 

在名為人生的作答紙上,我寫下了一段五百天長的證明,給出了答案。◇ (待續) 

——節錄自《我的未來,自己寫》(自序)/ 網路與書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