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窗小記》中有這樣一副對聯: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卷雲舒。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為人做事能視寵辱如花開花落般平常,才能不驚;視職位去留如雲卷雲舒般變幻,才能無意。

一副對聯,寥寥數語,卻深刻道出了人生對事對物、對名對利應有的態度:得之不喜、失之不憂、寵辱不驚、去留無意。這樣才可能心境平和、淡泊自然。

北宋真宗朝宰相、詩人向敏中就是不受富貴名利左右的君子。真宗皇帝時,向敏中被任命為右僕射,詔書下達那天,李宗諤為翰林學士,那天他正當值。皇上對他說:「朕自即位以來,未曾任命僕射,今天以這個官職任命敏中,這是非同尋常的任命,敏中應該很喜歡。」

李宗諤回答:「臣今天一早就在宮裏當值,不知道宣佈詔書,也不知道敏中現在怎樣?」皇上說:「敏中家裏,今日賀客必定很多,你去他家看看,明日再來稟報,不要說這是朕的意思。」宗諤等丞相回家了,才去拜見。丞相剛辭別了客人,相府門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宗諤與向敏中親近,直接進入府中見丞相。然後祝賀道:「今日聽說下達了任命您的詔書,士大夫無不歡喜欣慰,舉國歡慶。」向敏中只簡單地答應著,不置可否。宗諤又說:「從當今皇上登基以來,未曾任命過僕射,這是非同尋常的任命,若非德高望重、皇恩深厚怎能有這樣的寵信?」向敏中還只是簡單地應答著,宗諤始終不能揣摩出向敏中的心思。

宗諤又歷數前代做過僕射之人的功勞美德之輝煌、皇恩之深重,向敏中還是只簡單地應答著,最終也沒說一句話。宗諤從堂屋退出來後,又派人到廚房中,問今日相府中有沒有親戚賓客宴飲,廚房中的人也說相府今日寂靜無人。

第二日宗諤又當值,皇上問:「昨日見過敏中沒有?」宗諤回答說:「見過他了。」皇上又問「敏中的心情如何?」宗諤把所見到的詳細彙報。皇上笑著說:「向敏中真是寵辱不驚,不把官位放在心上。」

古往今來,大凡升官發財,均被視為可喜可賀之事。可向敏中面對升遷卻喜惕不形,處之泰然。由來功名輸勛烈,心中無私天地寬。我想大概是因為他心中沒有過多的私慾,所以才能不為官所累吧。

現代人大多覺得活得很累,不堪重負。許多人在想,為甚麼社會不斷發展,而人的負荷卻更重,精神越空虛,思想異常浮躁。的確,社會在不斷發展,好像更加文明了。

然而社會發展的一個缺點就是造成人與自然的日益分離,人類以犧牲自然為代價,其結果便是陷於世俗的泥淖而無法自拔,追逐於外在的禮法與物慾而不知甚麼是真正的美。

金錢的誘惑、權力的紛爭、宦海的沉浮讓人殫心竭慮。是非、成敗、得失讓人或喜、或悲、或驚、或詫、或憂、或懼,一旦所欲難以實現,一旦所想難以成功,一旦希望落空成幻影,就會失落、抑鬱,有人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北宋的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亦闡述了為官做人之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當一個生命胸懷天下、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時,他決不會再為自己的官位和名利患得患失。

~轉自明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