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茶道源自中國,是在唐宋茶藝與精神道德觀的基礎上發展演變而成。在日本,茶道不僅是一種獨特的傳統禮儀,能在茶會中感受「和敬靜寂」與「一期一會」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日本茶道源自中國,是在唐宋茶藝與精神道德觀的基礎上發展演變而成,是日本傳統文化與民族性情最具代表性的典範,它將茶藝與禮儀、為人的道德倫理觀、審美觀完美結合,成了一門陶冶身心、培養道德情操與高雅審美意識的文化藝術活動。

正宗典型的日本茶道,形成於16世紀末,千利休居士提出的以「和、敬、靜、寂」四字為精神內涵的茶道,使日本茶道在重視禮儀程序上完成了它以茶傳「道」的最高地位。也正因為這個特點,日本也以茶的形式堅守住了中國隨著朝代變更而在中國本土逐漸流失掉了的唐宋茶道技藝、禮儀、風範和儒佛為人處世的傳統漢文化的一部份內涵。

用嚴謹禮儀  啟悟「和敬靜寂」

日本茶道極為重視禮儀程序,規矩步驟在現代人看來似乎十分繁瑣。主人、客人都必須按照固定的規矩與步驟行事來完成這項活動。當客人進入茶室前,一般必須經過一小段庭園景區,為的是讓人靜下心來,從凡世塵俗的雜念中解脫出來。人們進入茶室前會在茶室門外的一個水缸用長柄小飄盛水,淨手、漱口,目的還是讓人身心寧靜,洗去凡塵之意。女茶師身穿和服舉止文雅,將客人引入茶室,主人一般會在茶室推拉門外跪迎賓客進入茶室。

舉辦大型茶會時,主人會與泡茶的茶師及侍奉茶與茶點的端茶人一起為客人服務。往往進入茶室的第一位客人稱為正客,是來客中最重要的客人,也是第一位享用茶與點心的客人。客人進入茶室後,賓主進行日式鞠躬致禮。這時泡茶的茶師將所需茶葉、茶具備齊,向客人鞠躬致禮後開始沏茶。主人與客人一般在沏好茶前進行屋內字畫擺設的閒聊。在正式喝茶品茶前,奉茶人會將精美的點心呈上,為的是在喝茶前避免空腹喝茶傷胃。主客用點心前也會鞠躬致意,才開始享用點心,客人用完點心將盤子放在榻榻米邊緣外表示自己用完了點心,這時一定鞠躬表示自己的感激之心。

之後才是正式的品茶,主人將端過來的茶以茶碗正面花紋面向賓客敬獻,客人則接過敬禮後也將正面花紋處轉向主人才開始喝茶,喝完後,擦拭喝過之處放在自己面前後再次向主人行禮表達感謝。茶會完畢客人辭歸也會在茶室入口處與主人相互敬禮,整個儀式活動才大致完成。

以茶傳「道」:修身淨心

當然平常個人與朋友聚會時的茶道儀式也許簡單些許,並且主人、茶師、奉茶人往往都是主人一人擔當,主人顯得更加忙碌,不過氛圍更加親切自然。茶室一般為4疊半的標準書院式風格的「榻榻米」房屋佈局,小巧素雅,懸掛傳統書法字畫和擺設季節性的插花。

雖然人們覺得日本過於注重禮儀和規矩,其實在這些固定的禮儀規矩裏體現著日本茶道的「和敬靜寂」和「一期一會」的精神內涵。人們在重複多次的敬禮當中,表現著人與人之間和睦相處、互相尊敬的為人處世的倫理道德觀念,並且由於「一期一會」的人生觀,日本人敏感於人生的短暫與無常,對人的相逢聚會看得特別的重要,因此待客之禮更加注重禮儀規範,將每一次茶會上的相聚當作是一生當中僅有的一次或最後一次,因此主人會儘心儘力以至誠之心奉獻茶藝與招待客人,就連茶具的拭擦也會用心到極致進而形成一種藝術性的動作與規範,茶師沏茶的整個過程就如同藝術的表演,點茶動作準確到位,優雅如舞蹈。人們在品茶與沏茶的過程中,無論是主人還是客人都會忘卻世俗凡塵的雜念,在優雅安靜的茶室完成心神的淨化。

在正宗日本茶道,人們在茶室閒情雅興一番,談論山水、自然、藝術風情,絕對禁止政治、金錢、女人、名利等話題,茶道在日本人心目中神聖潔淨的地位可想而知,因此人們在喧鬧的現代塵世,依然可以在茶室中獲得一片寧靜悠閑,獲得靜寂的審美意識上的陶冶,並反省自身的思想以得到昇華。

日本茶道 得益於唐宋茶文化

也正因為其極為嚴格規範複雜的儀式流程,得以將人和敬的倫理道德觀、茶的技藝以儀式的形式保存流傳至今不易流失,並在今天回傳中國復興中國的傳統文化。

人生如飲茶,先苦後甜,從品茶中可體會做人的道理。圖為明 王問《煮茶圖》。(公有領域)
人生如飲茶,先苦後甜,從品茶中可體會做人的道理。圖為明 王問《煮茶圖》。(公有領域)

其實「茶道」一詞最早出現在文獻中是在唐朝,唐朝時頂盛的佛家與儒家文化大量傳入日本,日本僧人因此將唐朝極為風行的茶道文化原封不動傳入日本,日本這才開始有飲茶的歷史。唐時中國茶道文化極為盛行,在宮廷、寺院、官府、民間以茶代酒的高雅的茶宴會已形成約定俗成的禮節儀式。唐時茶藝是煎茶式,現煮現煎,講究煮水的沸度,一沸為水響,二沸為湧泉狀,三沸為翻浪狀,甚麼時候放入茶、如何煮整個程序極為講究。唐時是用茶餅在火上烘烤出香氣後,碾碎成末再煮水,以沸點不同進行煎茶程序,即煎即飲才是品茶,茶與湯一起喝下。

唐代陸羽被譽為茶聖。圖為日本江戶時代畫家村上南溟所繪的陸羽畫像。(公有領域)
唐代陸羽被譽為茶聖。圖為日本江戶時代畫家村上南溟所繪的陸羽畫像。(公有領域)

唐的末茶煎法傳入日本曾盛極一時,後來宋代講究點茶法,不再將茶末直接放入沸水中煮,而是以剛煮好的某個沸點的水倒入盛有茶的碗中,再用茶筅打擊出茶湯(泡沫),點茶法對注水的動作要求準確到位,打擊茶湯也非簡單的技藝,必須經過訓練,與唐不變的是使用餅狀茶團烘烤後碾成粉狀。

宋時,日本僧人榮西曾兩度到宋,又將宋朝點茶式的茶道文化、道具再度傳入日本,使日本飲茶得以正式在全國普及傳播開來。因此日本茶道抹茶技藝講究沸點、茶湯泡沫來自唐宋,尤其是宋式點茶法。之後經幕府統治又經日本戰國時代,日本終於將中國的茶藝與儒佛精神內涵進行民族化的吸收消化,結合日本書院建築風格和武士及寺院禮法儀式,以日本民族崇尚自然、素雅、淡泊、靜寂的審美觀將茶道綜合成溶入了建築、書畫、插花、精神道德的一項藝術性的文化活動並進入大眾的日常生活。準確地說,茶道是展現日本傳統禮儀文化的最為典型的藝術化身。具有以茶傳道守禮的顯著的本質特徵。

日本重傳統守禮儀的形象體現在了茶道上,這其實是唐宋遺風在日本的體現。人們吃驚日本人喝茶講究沸點,講究現煮現品茶的香氣,講究禮儀,其實是唐宋文化在日本盛極一時留下的風範。中國古人在各行各業,在一舉一動的日常生活舉止交談中都彬彬有禮,長幼尊卑人倫有序的禮儀之邦的典雅氣質與風範讓日本人為之傾倒敬服,這些禮儀風範與茶技溶入日本民族後被日本民族吸收消化,在茶道上完成其系統的傳承與發揚,並堅守至今。對中國人而言了解日本茶道不僅可以瞭解日本民族最正統的文化風情,更能追憶唐宋時期中原禮儀之邦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