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一位財經專家表示,對於西方國家來說,容許中共治下的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是一個重大誤判,因為中國沒有一如預期地發生政治變革,反而鞏固了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

長年旅居亞洲的財經專家斯圖爾特‧帕特森(Stewart Paterson),10月23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國家記者俱樂部舉辦新書《中國、貿易和實力:西方的經濟接觸政策為何失敗》(China, Trade and Power: Why the West’s Economic Engagement Has Failed)發表會,表達其對中共入世帶來不良後果的看法。

西方國家與中共的經濟合作失敗

帕特森表示,西方國家原以為幫助中國入世可以改變中共,但是這個如意算盤落空了。中共採取與西方社會對立的價值觀,威脅西方的政治體制,並且成為西方國家的競爭對手。

「沒有進行政治改革,中國無法如西方國家所預期地轉向西方自由主義。更糟糕的是,中國經濟上的成功反而更鞏固了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權力。」帕特森說。

「中國的廉價勞動力及商品淹沒了全球市場,中國企業盈利能力提高了,但卻是以其低廉的勞動力及工資為代價,進而衝擊西方社會的經濟發展。」

隨著中國的入世,中國7.5億勞工進入全球貿易體系,但是其工資僅為先進國家的10%。帕特森表示,面對中國入世造成的通縮壓力,西方國家的央行是設定通脹目標,如此更削弱了西方國家貿易利益。2008年爆發金融危機,美聯儲試圖維持低利率來對抗通貨緊縮。

帕特森說,所有的這一切發展所造成的結果是「債務、金融脆弱、不平等、低參與和幻滅」。

中國入世後的經濟發展

中國在2001年入世後,GDP年增率快速增長,從1992年到2000年間的10%,增加到2000年到2008年的15%。中國出口額從2001年的2,500億美元,增加到2007年的1.2萬億美元。中國在全球製造業市場的份額在12年內翻了兩番,從2001年的6%增加到2013年的24%。

中國的外資在10年內增長了三倍,從1990年到2000年的3,000億美元增加到2000年至2010年的1萬億美元。中國的外匯儲備從2000年的1.7億美元增長到2014年的3.8萬億美元。

中國仍維持重商主義

帕特森表示,真正的問題是,中國入世後並沒有進行深層次的結構改革,走向西方國家預期的經貿體制:市場導向的資本分配、匯率靈活性、國有企業改革、尊重知識產權、公平的工業政策、無歧視的競爭政策、信息共享、法治和市場經濟。

中共入世顛覆世界

中國入世後,大量的出口使其受益匪淺,但是全球各國的經濟則是深受其害。2001至2011年間,美國和英國的製造業就業人口下降了三分之一。在歐盟,製造業就業人口占總就業人口的比例,由2000年的30%下降到2010年的25%。

中國加入WTO後,企業利潤佔其GDP的比重逐年增加。在過去的20年,這個比重由5.4%上升到9.2%,然而同期間工資占GDP的比重則由46%下降到43.6%。西方國家的工資在同期間遭遇了自二次大戰以來最長的停滯期,實際收入中位數創下最大幅度的下降。

中國入世後,西方國家在對華貿易中並沒有獲得實質利益,大多數人民的生活水平下降。在中國入世後10年,美國家庭收入中位數名目(nominal terms)增長率,從5.3%放緩至1%,若以實際(real terms)增長率觀之,則下降了10%。

政治情勢轉變

帕特森認為,中國的經濟崛起導致了第三世界國家政治忠誠度的轉變,這些國家視中國為潛在的朋友、投資者和陪伴者。北京則是要獲取第三世界國家的「心靈、思想和錢包」。

未來發展

對於中國入世及未來美中貿易關係走向,帕特森歸納了以下的結論。

中國入世後將其商品大量出口到全球,藉此成功地避免了深層次的市場經濟改革,中國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也增強了中共政權的合法性。

北京的經濟模式被視為是西方自由主義的替代品,而西方國家則多了一個與其價值觀相對立的競爭對手。

對於西方國家如何消除這些可怕的後果,帕特森認為,首要任務是「正確地理解我們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以及這個想法對我們社會的深層影響。」接下來要決定的事是:「如何界定與中國的關係,以及我們希望的最終走向」。

帕特森認為,特朗普總統的關稅措施,「肯定引起了中國人的關注,並有可能給中國人帶來經濟痛苦」。

「特朗普政府(關稅措施)的未來走向,取決於他們的目標」,帕特森說截至目前為止,「這個關稅措施已造成相當影響,外資從中國流向其它東南亞國家,跨國公司也正在制定有關供應鏈的應急計劃。」

然而,特朗普政府的關稅措施「並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即如何與一個在意識形態上與你相左的政權進行經濟交流,而且不會因此破壞自身的經濟以及造成不公正的結果。」

帕特森表示,西方國家所犯下的嚴重誤判是,將某些市場因素加入中國經濟的「權宜政策」,與「意識形態轉向市場改革」混為一談。中共想要的是永久維持自己的政權和特權地位,因此中國入世後,中共經濟體制根本沒有發生西方國家原本預期的「意識形態轉向市場經濟改革」。

至於外傳特朗普威脅要退出世貿組織,帕特森認為,在沒有替代方案的前提下,退出世貿組織「可能是一個錯誤」。

不過,他認為世貿組織的缺陷是,它無法規範市場經濟體與極權主義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因為後者採取與市場導向概念相對立的貿易政策。

對於未來中共在國際貿易體制的走向,帕特森認為:「未來中國與西方國家的經濟合作程度仍將非常有限,而且會變得更加有限,因為看不出來中共會同意一些我們要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