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朋友因為肝病入了醫院,他的太太每天中午便帶飲食探他,為了不要阿嫂太勞累,有位老友主動提出,夜晚飲食及探病由他負責,希望阿嫂不會太舟車勞頓,可以保重身體,才能長遠照顧病者。朋友要互相幫忙,說話容易,身體力行卻難。朋友笑說:「曾聽淨空法師講,自己的錢已用作幫人治病,所以自己沒有病。我就身體力行去醫院幫助朋友探病,希望日後不必別人探我病。」我說:「行善積德,重報輕受。每個人都會有災難劫數,希望透過日常行善,遇難過關時,可以輕輕避過。」

朋友說:「我這樣講,你以為我真的是為日後福報而做嗎?其實我心裏簡單,只希望朋友早日康復,大家又可以開開心心,吹水作樂。一心祈念,必須意念純一,千般巧計,不如做人本分。社會上很多人做善事做功德,你不會知他們的真正心意。西遊記說:爭名,喪禮。奪利,亡身。受爵,抱虎而眠。整個社會,本來就充滿牛鬼蛇神,只是認得出或認不出,而個人行事,就做得出或做不出!正如將仔女送去貴價學校或出國留學,自己就叫無條件的人,欣賞或接受個人摒棄的制度及學校,再加些風涼說話,除了言清行俗外,本質上更是不道德。」

我笑說:「讚揚你一下,就這麼多牢騷。」朋友說:「你不覺得我們的社會越來越墮落嗎?依著官法打殺,依著佛法餓殺。胡亂打壓亦胡亂犯法。其實做任何事,只要合於理據就可理直氣壯,不必閃縮其詞。個人與社會,其實做事很簡單,若要有前程,莫做沒前程。但社會人生,大家都好似做緊一些沒有前途的事,環境污染、氣溫上升、自然災害越來越大,大家都有份做成。所謂獲罪於天,無所禱也。到因緣受報的時候,齊齊別抱怨!」

有位朋友的兒子說:「比較香港及大陸人,其實我們頗為卑劣,大陸人受制於知識及環境,有些事無可奈何。但我們既有知識及國際眼界,卻自我毀壞優良的環境,放棄應該堅持的價值觀及社會習慣,堅持應該放棄的陋習及貪腐,成為豬八怪照鏡,兩面都不是人。」我問他:「你剛畢業出來工作,有想過移民嗎?」他說:「多謝老爸老媽,出世已有外國護照,有國際流動性。個人當然希望在香港發展,但正如很多口爽爽的高官,個個講愛,愛到鬼咁肉麻,床下底或者外國銀行一樣有後著,否則仔女何必要出國留學,我和那班留學同學,大家都心照啦。」

「人心生一念,天地盡皆知。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所謂禮義之邦,邦內人卻經常「言清行俗,口不對心」。如此心念,怎能善門大開?朋友說:「當一個國家或家庭,中門大開時,大家都真心留低甚至喜氣迎客時,才可以說乾坤已定。否則口講: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全。如果你真心相信,不是智商有問題,就是心念裏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