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對於如今居住在美國紐約的江莉來說,是一種永遠的痛。

2009年1月27日,正逢大年初二, 江莉和家人一行四人去重慶市西山坪勞教所探望父親,用她的話來說,父親當時「好好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僅隔一天之後,勞教所突然打電話通知家人,說她的父親去世了。

從下午2點多到晚上10點左右,心急如焚的家屬等了七個多小時,最後得到通知:在殯儀館可以見父親江錫清的遺體一面;規定家屬只能見5分鐘,並且只能看頭部,不准帶手機、照相機等攝像器材。

江莉的大姐江宏和丈夫先被帶進了冷凍庫,大姐先摸了一下臉, 一摸人中是熱的, 大姐大叫:「我爸還是活的。」這時,門外包括江莉在內的幾位親屬都衝了進去。「我們摸一下父親的身體,是熱的,當時比我們的手溫還高。」江莉還看到父親的表情很痛苦,牙齒緊緊地咬住下嘴唇。

江莉立即撥打110報警。現場的一個女工作人員說:「反正我們有醫院的死亡證明」,接著又強行把江莉父親推進冰櫃。

很快,好幾個彪形大漢、便衣將一家人強行拖出了殯儀館。

團團疑雲

江莉心裏有許許多多的疑問。

健康的父親,為甚麼在一天之內突然死亡?為甚麼還有體溫就被送進冰櫃?

地方當局說,父親死於急性心臟病發作。但是解剖診斷卻顯示,父親左邊三根肋骨折斷,肋間有出血、急性肺瘀血、水腫。他們稱父親心臟病去世,為甚麼肋骨會折斷?

江莉認為地方當局在殯儀館把家屬強行拉走以後,把父親的器官摘掉了。當時已經是晚上10點多,殯儀館外大大小小停了很多輛車。江莉想:是不是他們等我們走了以後,把父親拉到停在外面的車裏,強行摘除了器官?(編注:中共當局特別配備的車輛可以進行器官摘除手術。)

「因為我父親那個時候人還是活的,還有體溫。否則,他們為甚麼把我們趕走以後,用了北碚區的整個警力,把整個殯儀館包圍住?我們後來請了律師,他們把律師也吊起來打,這又是為甚麼?」

地方官員露口風

在家人的持續追問下,2009年3月27日中午,重慶市檢察院第一分院的處長周柏林說:「 你父親的整個內臟器官被提取作了標本。」

當時,江莉的大姐江宏、哥哥江宏斌、小姐姐江蘋還有另外三位親戚都在場。 他們悄悄錄下一段1小時59分鐘的錄音。後來,江莉將當局官員周柏林證實父親被摘除器官的這段錄音帶到了海外。

艱難的上訪之路

從2009年父親被迫害致死到2015年7月抵達美國,江莉走過六年多的上訪之路。

江莉本是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後勤部的職工,曾被評為部門先進工作者。因為一直為父親鳴冤,2010年,她被工作單位正式除名。

江莉已經記不清自己因為上訪被抓了多少次,黑監獄、拘留所……有時一個月內會被抓兩三次。 釋放出來後,她還是接著上訪。為了不讓警察知道行蹤,那些年,她搬了好幾次家。

江莉上訪無數次。她記得,唯一一次被北京信訪辦接待是在2012年5月。

當時她提了三點要求:

1)徹查父親的真正死因,並公佈於世,還父親清白;

2)追究迫害父親的大小官員以及醫生的刑事責任;

3)讓自己回原單位上班。

當時接待她的工作人員說,這個要求不過份啊,你怎麼不要求經濟補償?江莉反問對方說:「我父親的生命買得回來嗎?」

地方當局曾多次要求江莉用錢私了,要求家人不要再追究她父親的死因和器官被摘除的事情。

2009年,江莉的母親被判刑八年,被關押期間,病危通知書下了三次。 當時重慶「610」(中共專門迫害法輪功的組織)處長高重秋放話說:「你爸爸的事情不要再追究了,給你一些錢,也把你媽媽假釋出來。」

後來,江津公安局也派人來找江莉私了, 要求家屬開個價錢。 江莉一直不同意。

家人請了北京的律師受理父親的冤案,但兩位律師張凱和李春富都被當局暴打。其中,張凱律師被關在鐵籠子裏吊拷毒打。

當時還是薄熙來主政期間,重慶市江津區政法委書記萬鳳華親口對江莉說,「薄書記說過,我們在創甚麼全國的文明城區,你們還請甚麼律師打官司,還是你們(法輪功)這種案子,不打律師才怪呢。」

碰到好心人

2012年3月份,北京兩會期間,江莉登上了從上海到北京的火車,希望再找機會為父親鳴冤。江莉早已上了警方的黑名單。當高鐵列車行駛到濟南西站時,她遇到警方盤查身份,被強行趕下高鐵。

諾大的火車站,就她一個人。按規定,乘客不能在火車站過夜。江莉不知如何能夠熬過這個漫漫長夜。

火車站裏,她碰到幾個男保安,於是和他們講述父親的故事,講父親被活摘了器官。即使江莉拿著父親的照片,哽咽著哭訴父親的遭遇,他們一開始也不相信。

江莉告訴他們, 誰願意拿父母的生命來開玩笑?他們相信了,覺得確實有道理,並說,法輪功是被打壓得很厲害。

一位男保安搬來一張凳子,讓她坐在一個沒人看見的角落裏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還有一位保安特地帶來雞蛋給她作早餐。

父親老家的父老鄉親也給了她很多支持。江莉曾回到父親的老家重慶江津,給父親的同事還有當地的鄉村居民,講訴父親被活摘器官的遭遇,獲得了五百多人簽名支持。

希望為父親昭雪

2015年7月,江莉抵達美國。去年10月份,在洛杉磯的中領館前,江莉參加了悼念被迫害致死的法輪功學員的活動。她當時手持一位法輪功學員的遺照,忍不住痛哭。 這一幕被在場的一位攝影記者拍下。

江莉在悼念被迫害致死的法輪功學員的活動上痛哭。(Benjamin Chasteen/EET)
江莉在悼念被迫害致死的法輪功學員的活動上痛哭。(Benjamin Chasteen/EET)

她回憶說,雖然當時手裏拿的不是父親的照片,但是讓她聯想到父親的遭遇。「我想起我們一家人去殯儀館的冰櫃看父親的那一幕。父親死得太慘,還有體溫,就被放在冰櫃裏,後來還被活摘了器官!」

2016年父親節之際,江莉手捧父親遺像,接受大紀元記者採訪。(Benjamin Chasteen/EET)
2016年父親節之際,江莉手捧父親遺像,接受大紀元記者採訪。(Benjamin Chasteen/EET)

2016年父親節之際,江莉向大紀元記者表示,「父親是一個善良的人。去收稅的時候,碰到有的人經濟有困難, 他都先給對方墊著。 父親甚至還一直在資助一個孤兒上學,直至父親最後一次被抓捕關押前(2002年)。父親被抓後,是哥哥接著資助,一直到那個女孩上研究生。現在那個女孩已經畢業上班。」

「我感謝父親,感謝父親的養育之恩,但是我沒有機會盡孝道。父親的器官被活摘,我希望他的冤案早日昭雪。」

出國後,江莉一直在國際上講述父親的遭遇。

不久前,美國國會眾議院通過343號決議案,要求中共停止強摘法輪功學員等良心犯的器官,江莉說,從中「我看到了希望。真相遲早會大白於天下」。◇

(編者註:江莉一家都是法輪功學員。 江莉的父親江錫清是重慶市江津區地方稅務局幹部,2008年5月14日,被當地 「610」、公安、政法委、地稅局等二十幾人綁架,並被非法勞教一年。在刑滿前不到四個月,被當局突然告知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