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三峽,綿延數百里,巫峽是三峽的中段,前面有翟塘峽,後面是西陵峽。」

大禹治水來到巫山下,這兒的山峰險峻,怪石林立,雲遮霧障,流急浪大,江水咆哮著奔騰東去。山猿在遠處聲聲啼鳴,峽谷曲折幽深,水霧蒸騰不散。

在這重巒疊嶂的峽谷裏,神龍們無法施展,連應龍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才好。

應龍用尾巴指點著前面的峽谷說:「它們就像一雙堅實的大手,扼住了大江的喉嚨。如不把峽谷拓寬,谷底開深,清理河床裏的積石,疏通急流,上游的水匯集到這兒,不能暢通,就會四處漫流,泛濫成災。可是,這兒到處是堅硬的岩石,要拓寬山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正說著,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把山上的巨石都吹得滾落下來,墜落的岩石擊打著沿途的山岩,又帶動了一些岩石墜落。霎時間,只覺得地動山搖,石崩岩裂,峽谷裏一片「轟隆隆,轟隆隆」的巨響。

神龍們被落下的石塊打得暈頭轉向,急忙飛向天空躲避去了。可憐那些馱了息壤的大龜,一個個被打得趴在山崖下,蜷縮起龜頭龜足,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大禹正躲在一個寬大的岩洞裏,對這場災難一籌莫展。忽然,風停了,雨住了,他看到半山有個平曠的石壇,石壇上有人馬的聲響。

不一會,出現了一班神仙,有騎白鶴的、騎天馬的,打著鼓、吹著簫。然後是一團白雲,白雲上一駕仙車,從半空漸漸降落。仙車周圍是一群年輕貌美的仙女,車上一位雍容華貴的女神,神姿清發,非常美麗。

大禹跑上石壇,求見女神。

他憂心忡忡地說:「我治水到山下,想不到這兒的山岩如同精怪,剛才一陣狂風亂石,把我的神龍、大龜打得無法招架。可是,女神駕到時很快就風平浪靜,頑石也平息下來,不知有甚麼神通,可以教我?」

「呵,大禹,鯀的兒子!」女神笑了,笑起來更美麗。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雲華夫人,名叫瑤姬。說起來,還是王母的女兒。你們害怕這巫山峽谷的山石,可我卻喜愛這挺拔的峰岩,幽麗的林壑。我從東海回來,貪戀這兒的景色,就長久居住在這兒了。剛才的那陣狂風,不過是一些山怪鬼神嚇唬你們的。他們見我從這兒經過,自然不敢放肆。」

「那就更要請求夫人的幫助了。」大禹忙說:「天帝命我治水,就說過要我求得天神們的幫助,今天在這兒巧遇夫人,也許正是天意吧!」

「你可真會說話!」女神笑著說。

她讓身邊的仙女捧出一冊神書,送給大禹,說:「這是驅神役鬼,鎮魔治怪的天書,你拿去好好念熟,遇到惡神惡怪,書裏都有制伏的辦法,還能差遣那些山神水鬼為你辦事呢!」

「太感謝了!」

大禹雙手接過天書,又說:「有了夫人的天書,就不怕鬼神作怪了。可是,在這峽谷中治水,夫人能教我甚麼辦法嗎?」

「你這個禹!得寸進尺!」瑤姬又笑了。

「好吧!我派幾位大神幫助你。他們都是對付鬼怪的能手,鑿山劈岩的巧匠,他們會幫助你成功的!」

瑤姬留下了庚辰、童律、虞余、狂章等大神,隨大禹治水,然後駕起雲霧,上山去了。

消散後,神龍們紛紛落下山谷,見大禹又添了天神相助,受了鼓舞精神大振。

這些大神果然對三峽的山水非常熟悉。童律有一把砍山斧,一斧就能劈開一個小山頭。庚辰有一柄通天戟,一戟能刺穿一個大山洞。他們不辭千辛萬苦,砍山驅石,疏波導流,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把三峽整治完畢,讓大江流水順利通過。

治理了三峽,大禹又登山拜謝了瑤姬。隨後帶著庚辰,童律等大神,離巫山去了。

不多時,他們來到淮水的源頭桐柏山,駐在半山腰。這天夜間,狂風驚雷,石號樹嘯,山妖水魔都出來作怪。

大禹按天書所說,把這一帶的山神、水神都召來,問清原因。

原來,在淮水深處,有個叫「無支祁」的水怪,是這兒的鬼怪頭領。他在這兒興妖作怪,淮水就泛濫成災,不得安寧,群神都制伏不了他。

大禹聽了群神的話,立即派童律去捉拿無支祁。

童律連夜下山,趕到淮水邊大聲喝叫,忽然從水裏跳出個白頭青毛的猿猴,搏擊過來。童律舉起砍山斧,猛砍猛殺,可這個怪物動作輕巧敏捷,左右跳躍,前後翻滾,童律的斧頭竟砍不著他。

這猿猴般的怪物,果然就是無支祁。他見童律兇狠厲害,不敢糾纏,鬥了一陣,他倏地一跳,跳進淮水就不見了。童律到處搜尋,可是桐柏山的山勢險惡,淮水河短流急,直搜到天亮,還是不見無支祁的蹤影。童律無可奈何,只得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庚辰聽了童律的敘述,自告奮勇向大禹請戰。他對童律說:「我跟你一起去抓他!」

童律又帶著庚辰來到淮水邊,庚辰用通天戟往淮水裏一攪,把河裏的水怪都攪得跑上岸來,四處逃散。只見一個白頭青猿從水裏伸出脖子,大聲叫喊說:「誰這麼大膽,敢在這兒攪水?」

庚辰用戟指著無支祁說:「你爺爺奉命抓你來了,快跑上岸來,饒你一死!」

無支祁大笑著說:「昨夜來了一個,今早到了一雙,依我看,你倆一個重半斤,一個重八兩!」

說著,他的脖子伸得長長的,越來越長,竟伸出一百來尺。他的白腦袋上長著一對閃亮的金眼睛,齜牙咧嘴,露出一口尖銳雪亮的牙齒。他還吐出舌頭,跟蛇似的威脅他的敵人。

庚辰舉起通天戟,朝無支祁的長脖子刺去。無支祁卻甩著蛇般的脖子,把通天戟纏繞住了。無支祁不僅輕巧機靈,利口滑舌,而且力大無窮。據說他能力敵九頭大象,並把它們殺死。這時,他用脖子把通天戟死死纏住,使勁一拔,想把戟從庚辰手裏奪過來。不料庚辰威力更大,順勢一拖,竟把無支祁從水裏拖了上來。

童律跳過去,雙手按住,把他捆縛了起來。這時,山上、山下,水上、水下,擁來數千個鬼怪,有山怪、水怪、樹怪、石怪、獸怪、鳥怪、花怪、草怪。他們一個個長得猙獰醜惡,千奇百怪,呼號著猛撲過來,要救無支祁。

庚辰舞動通天戟,戟頭像火花似的四面爆開。鬼怪們嚇得大叫大喊著四散逃跑了。

大禹抓到了無支祁,怕他機靈善變,就用金鈴穿了他的鼻子,用銅鏈捆住他的脖子,把他鎖在淮陰的龜山腳下。從此,淮水就能順利平安地東流入海了。◇

(資料來源:唐‧杜光庭《墉城集仙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