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說,雲煙往事。也許與人生過往有關,我總是有意無意屏蔽掉那個人人都有的功能——回憶過去。

想到父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自以為經歷了人生風風雨雨不再輕彈淚的我,還是鼻子一陣酸楚。
父親去世15年了,母親早父親一年去世,這些年的故事,壓在心底,甚少翻閱。

用當下比較時尚的話說,父親顏值比較高。小時候,父親給我的感覺很嚴厲,很少與孩子們交流,默默地承擔著作為父親的責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記憶中的父親性格耿直單純卻脾氣暴躁,父親每每對母親發脾氣時,我心裏既害怕又討厭他。比起對父親的感情,我更愛母親,母親是那麼聰慧善良,對我倍加呵護,我儼然是母親的小棉襖。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的情感似乎也豐富成熟起來,以前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竟也有了新的情感體驗。

記憶中,我家總是在不斷地搬遷,上初中二年級時,從內蒙古回到了老家山西,那時候我家住在南郊,學校在市區的東面,我每天騎自行車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每天早上我最晚也要5時40分起床,以便趕上6時50分的第一個早自習。感覺每天都在與早早起床的痛苦對抗,才不至於遲到。

迫於生計,父親與母親擺了一個小小的水果攤,這在80年代後期,也算是比較早的練攤了。每天早晨我掙扎著起來上學時,父親已經進完貨,正在院子裏擺弄著各種東西,為當天的練攤做準備。

幾乎每隔一天,我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的時候,父親就會默默地給我五角錢,只有第一次告訴我買個早點吃,以後就不再說甚麼了。我滿心歡喜地揣起來,並沒有告訴父親,我基本都攢起來了。

當然在我實在很餓的時候,還是會去買個糖餅充飢,大約要一角錢左右。隔三差五得到五角錢,對我而言確是一筆頗為可觀的收入。

高中期間,我家又從山西搬到內蒙古。上大學後,父母老了,再也沒有體力去練攤兒。我也開始琢磨著為家裏承擔一些,有時也能賺一點點錢補貼家用。

我上大學的年代,大學還沒有開始全面進入高收費階段,記得學費只有200元。比起學費而言,生活費是筆不小的開支。我大學四年大約有8,000多元的花銷,在90年代初,對父母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了。

每學期回家,父母親都會把我需要的學費、生活費湊齊。印象中哥哥、姐姐們不穿的衣服、不用的東西,父親就會騎著自行車到很遠的一個篩沙廠,廉價賣給那些農民工,回來路上撿一些樹枝晾乾以備冬天生火爐之用,把撿來的廢紙箱賣給收破爛兒的人,或多或少有些零用錢。

節約慣了的父母,卻總是在我回家期間,想方設法準備一些我愛吃的東西,以滿足我的味蕾。每一次和父母團聚,生活簡單卻開心溫暖。

記得1993年初,新年剛過,母親又一次心臟病發作,我每天精心伺奉母親,父親一臉擔憂。在我不得不遠行時,心裏是那麼不捨。父親騎著自行車送我去火車站,母親扶著牆與我依依不捨相望,揮淚告別。當時心裏是那麼害怕,期望那不是最後一別。

坐在父親自行車的後座上,我們相互囑咐並鼓勵著,無奈且沉重。望著父親蒼老的面龐,內心十分苦楚卻無助,父親一直望著我檢票進站才離去。那一幕似乎刻在我的記憶中。

二十多年過去了,雖然我刻意避免回憶過去,但每當想到他們時,這一幕猶如昨日發生。父親節到了,藉此,誠摯祝願所有的父親幸福開心,祝願我的父親有一個美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