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美國總統特朗普上任後,中美貿易糾紛越演越烈,至今未降溫。習近平日前接見歐美企業領袖,聲稱將會「以牙還牙」,顯示中國高層對美國咄咄逼人的對華政策已經逐漸失去耐性。而如若中國展開嚴厲反擊,則中美之間全面貿易戰將無可避免。

最新的消息,是中國政府或許針對美國蘋果和汽車行業進行反擊。這兩個行業,大概是現有美國對華貿易的核心。如果中國真的有意於此,則意味著貿易戰的擴大和蔓延,而美國對華制裁也必將進入核心領域,即對中國包括食品、服裝、家電等行業採取措施。

目前,美國正在進行中期選舉,部份國會眾議員和參議員的選舉即將完成。中國政策制定者認為,特朗普對華強硬的措施,是為了中期選舉的「國內政治策略」。就目前情況看,美中期選舉共和黨選情大好,一些著名的民主黨議員,尤其是反特先鋒人士,相信將丟掉國會議席。我估計,一兩周之內,即中期選舉結束之後,中國將重新評估對美關係定位。這大概是習近平「以牙還牙」強硬表態的原因。

本欄以前曾經分析過多次,這次中美之爭,原因不是,或者不僅僅是貿易利益之爭,甚至也不僅僅是戰略態勢之爭,而是中美兩國關係出現了重大轉折的全面對抗的開始。

簡單來說,上世紀70年代初美國總統尼克遜訪華之後,中美建立了全面戰略合作的關係。這種關係的基礎是蘇聯威脅。90年代蘇聯解體,共同敵人消失,中美兩國的合作慣性持續了20年,如今戰略大合作的基礎基本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是中美兩國之間一城一地的激烈爭奪。客觀地說,蘇聯解體之後,中共黨內意識形態和戰略制定者,便開始將美國視作敵人。CIA曾對中國媒體,尤其是黨媒和軍媒做過統計,發現其涉及美國的報道和評論,超過九成為敵意甚濃的負面文章。當美國上一代政治人物,以及影響對華策略制定的老一代中國通逐漸退出歷史舞台,後來者已經沒有任何歷史成見和包袱,中國對美國的這種官方的敵意,遂必然投射到美國對華策略的制定。

過去10多年,力主對華綏靖的是美國的大企業,他們在華盛頓M街和K街的力量強大,仍然足以影響政府政策。但隨著大企業在中國處境日趨艱難,知識產權遭剽竊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以及中國的行業壟斷和封鎖繼續加強,大企業也逐漸轉向。而美國各界對中國不滿的力量,在特朗普上台之前就已經逐漸成型,合流為一個強大的社會聲音,足以影響任何一位總統。

對中國而言,美國3月份通過《台灣旅行法》是一件決定性的事件。中國政府由此開始意識到,中美將進入全面對抗的時代。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在全面對抗的時代,貿易必然成為第一個糾紛引發點,因此貿易戰難以避免,即使特朗普不當總統,恐怕也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