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從法國巴黎轟隆穿越德國慕尼黑。才下站,迎面而來的即是炙灼逼人的熱焰,直叫人抓狂。所幸這充其量只是個驛站。為了把最美好的都留給壓軸──音樂之都維也納,我們只會逗留2天。所以姑且不論第一天(到旅館都快下午2時了),我們其實只有一天的「黃金時間」得好好把握。在市中心蹓躂好,還是大膽豁出去,到久仰大名的新天鵝堡一開眼界?掙扎數秒,還是把心一橫,選擇了後者。於是,倉促決定下,我們讓約2個半小時的車程,把我們帶到目的地。

新天鵝堡全名為新天鵝石城堡(Schloss Neuschwanstein),在菲森市(Fussen)附近,離奧地利邊界已不遠。遠眺似夢境般,實際上美得不動聲色。微風輕拂的時候,高低錯落的塔尖在林間時掩時現。若說阿爾卑斯山是幅畫的話,這座城堡則是鑲嵌在這畫捲上的瑰寶。有浮雲繚繞的穹蒼,有高山群峰拱衛;蒼林鬱野間,絲絨般湖水,這顆山澗的寶石,就這樣被溫柔的守護著。沁涼的空氣令人精神一振,之前的酷熱頓時杳然無蹤。環顧四方後發現,城堡與周圍景致幾乎是一體的。四季變遷下必更顯風情。

時間逼人。實在對國王美麗而哀婉的故事饒有興趣,所以只好捨棄往城堡及沿著山麓湖邊拍照。

不說不知道,這座19世紀晚期理想化浪漫主義的建築,實與其主人──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二世,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聽說國王在德國乃至歐洲歷史上充滿傳奇。他與德國名作曲家華格納情同手足,其歌劇及舞台作品對他影響深遠。國王不戀錢權,只求沉湎夢想。他渾然天成的藝術細胞在宮殿裏的每一個角落顯現無遺。首先裏面竭盡所能的華美不在話下,濃郁得化不開的浪漫元素更為城堡繪上動人心魄的童話色彩。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精湛之作?想必華格納的音樂養份,國王骨子裏所流淌的細膩浪漫情結,方把靈感點燃,藍圖勾勒,成就諸此偉大創作。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部舞劇《天鵝湖》,靈感淵源是否取自這?則不得而知。

傳聞微微透露,國王實乃極其不幸的悲情人物。君主權力當道的年代,他對現實更感悲憤。可能因為如此,他寧願把生命中最嚴峻的時光及畢生夢想都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童話世界裏。有人說他與華格納有超友誼關係;有人說他築建城堡揮霍無度,終日迷醉歌劇藝術,無所作為。斯人已遠,功過難評。是事實?是以訛傳訛?似是而非,似假還真。

就算以上所言屬實,國王真的耗盡財力,留下飽受詬病的宮殿,這些都不重要了吧?而今重要的是,它不但已成了遠近馳名的名勝,更是舉世為塑造孩子們童話世界的典範與樣板。此一時,彼一時。夢想究竟在何方?天的末端?還是海的盡頭?如果理性和感性都可以有把尺的話,悲慟結局是否自能倖免?

儘管如此,我仍滿心歡喜。那些遺失已久的童話,睡美人的騎士的,公主的王子的,我都在這裏一一撿回……(──轉自作家筱琳子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