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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一部電影,獲得2018帝國電影最佳喜劇獎的《斯大林之死》(港譯《弊傢伙!史太林死咗》)。促使我看這部電影的原因,是這部受到電影人士和觀眾好評的電影,卻被俄羅斯禁止放映。作為中國人,電影被禁播這種事並不陌生。但俄羅斯不同,這是蘇聯解體以來第一部被禁的電影。

這部英國人拍的電影,據說台灣人把它翻譯成《斯大林嗝屁了》。像是歷史片,但裏面有很多笑點,裏面的人物都在一本正經地搞笑。可是它不是喜劇,雖然荒誕,但是又很真實。當然更不是恐怖片,從片名就可以看出來,但是你認真去看,你可能覺得汗毛孔發乍⋯⋯就是那麼個感覺。

關於斯大林(史太林)具體怎麼死的,有不同的說法。電影中的說法,就是猶太女鋼琴家尤金娜的家人受到了迫害,她在給斯大林要的音樂會唱片中,夾了一個詛咒他的紙條。

不知道為甚麼,斯大林竟放過了尤金娜,看了紙條之後哈哈大笑,然後誘發了疾病,尿失禁。電影中斯大林死的時候,留聲機裏的確在播放尤金娜彈奏的鋼琴協奏曲。

電影反映出斯大林在臨死前受了一些罪,倒在地板上人事不省,而且尿濕了褲子。最初門口的兩個守衛聽到了屋裏有倒地的聲音,年輕的守衛擔心出事,問另一個人是不是進去看看。而另一個是「老江湖」,「沒有命令不能進入,你不要命了麼?」就這樣,曾經不可一世的斯大林在要死的時候,先被這兩個最不起眼的人給耽誤了大半夜。

後來有個人壯著膽子,以送郵件的名義進了房間,發現斯大林已經不能說話了,褲子已經尿濕了。隨後斯大林周圍的幾個重要人物登場了,先是斯大林的副手馬林科夫,然後是當時的莫斯科委員會第一書記赫魯曉夫,接著是內務部首腦,實際就是人們所說的克格勃頭子貝利亞,最後是國防部長布爾加寧。

大家知道,斯大林在蘇共十九大以後,挑了這四個人,跟他一起組成了一個「五人小組」,就是蘇共的最高領導。這五個人總是在昆采沃別墅裏,一邊喝酒一邊開會,就在觥籌交錯之間,蘇共黨內要提升誰、要處死誰,這個名單就敲定了。

1956年,蘇共總書記赫魯曉夫在蘇共20大上發表了全面否定斯大林的秘密報告。他把當時被蘇聯人當作「英明領袖」的斯大林形容為暴君和殺人犯,引起震驚。圖為赫魯曉夫1959年2月1日在蘇共代表大會上發言的檔案圖片。(AFP/Getty Images)
1956年,蘇共總書記赫魯曉夫在蘇共20大上發表了全面否定斯大林的秘密報告。他把當時被蘇聯人當作「英明領袖」的斯大林形容為暴君和殺人犯,引起震驚。圖為赫魯曉夫1959年2月1日在蘇共代表大會上發言的檔案圖片。(AFP/Getty Images)

其實這四個人也明白,他們也在那個名單上。生與死就看斯大林的心情,一瞬間說不定就變了。也就是說,現在活著,說不定一會就處死。

可想而知,這四個人面對昏迷不醒的斯大林,他們敢做甚麼決定嗎?甚麼都不敢。在那種政治制度下,這些人都是老政治油條,可以打出冠冕堂皇又不用擔責任的政治牌。他們很清楚,如果救活了斯大林,斯大林肯定要追究誰沒有努力;萬一救不活,沒準就會被要上台的同夥當成犧牲品祭刀⋯⋯

怎麼辦呢?這些人開始討論了,就在尿了褲子的領袖面前討論,先討論投票是不是符合法定人數。這是共產政權中一個典型的推責任的辦法。

大家知道,斯大林設立五人小組,說有甚麼事投票表決。但誰都知道那是騙人的,就是斯大林一個人說了算。可是現在斯大林要嗝屁了,四個人投票怎麼投?投票要過半數才行的。反正就是扯皮了很長時間,直到第二天下午醫生才到別墅。

說到醫生也出現了問題,因為斯大林剛發動一場清洗,好醫生都關在了古拉格集中營。就是說莫斯科目前沒有好醫生,只能找到差一些的。但是如果找了壞醫生,萬一斯大林又活了,這個決定找壞醫生的人是不是就懸了?怎麼辦呢?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過了一天之後,就是斯大林在尿泊中躺了一天多後,這些人決定,找一個「哲學意義」上的好醫生。可是這個時候,斯大林是板上釘釘的要死了。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誰都可以看出來,他們都盼著斯大林快點死,甚至沒有一個人說給他換一條褲子。

這裏想起蘇聯的一個笑話,說一個英國人、一個法國人和一個蘇聯人談論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甚麼。

英國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冬天晚上回家,穿著羊毛褲坐在壁爐前。

法國人:你們英國人太古板,最幸福的事就是和一個金髮女郎一起到地中海度假,然後好和好散。

蘇聯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半夜有警察敲門,警察進來後說:伊萬,你被捕了。但這個人說:你弄錯了,伊萬在隔壁。

這個笑話肯定是虛構的,但它反映了共產暴政國家那些人真實的心理。面對著共產暴政,面對著瘋狂屠殺,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生活。在共產恐怖當中,那最好的事情當然就是「伊萬在隔壁」,即使每天每夜都在抓人,但抓的最好不是我,共產國家的人都這麼想。

那是誰促成了斯大林死在尿泊中呢?就是他自己,他發動的共產主義暴政會害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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