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電影《燈亮時》是一部紀錄片,相對於一個有著完整劇本的劇情片,這部電影的價值在於為人們提供了了解不同身心障礙人士最自然、最真實的生活片段和紀錄。也許他們的身體狀態未能改變,但造物主給予了每一個生命機會,在燈光亮起、掌聲響起、夢想成真的時刻,是他們的身心跨越那道界線的時刻,實現自我亦照亮他人,穿越茫茫黑夜,見證曙光。

《燈亮時》是一部紀錄片,沒有完整劇本,但真實記錄了身心障礙人士最自然、最真實的生活片段。
《燈亮時》是一部紀錄片,沒有完整劇本,但真實記錄了身心障礙人士最自然、最真實的生活片段。

電影簡介

《燈亮時》為導演羅展凰首次執導的長篇紀錄片,透過四位來自糊塗戲班「無障礙劇團」成員的真實故事,讓人們看到視障、聽障、心障、傷健人士等如何通過專業的戲劇培訓及演出綵排,真誠地爭取一個平等對待的機會。在舞台燈亮的時刻,跨越身體能力的界線,映照出他們心中真摯的夢想。該片成功入圍2017年香港亞洲電影節。

「戲」說新語

人生就是一台戲,在大幕拉開、燈光亮起之前,要經歷漫長的的練習。對於這些,是自怨自艾的面對這日復一日的訓練,還是認真踏實地去磨練自己的技能?是否可以突破身體能力和心靈上的束縛,在舞台燈光亮起時,呈現完美的演出?

燈亮前的風波

影片紀錄的並不只是一個角色,而是一組群像。不只有行動不便的Hazel,還有視障人士Joanna和King面對著不能逆轉的視力衰退;自小已聽不見聲音的包包,無法正常用流暢的言語跟人溝通,她學說話的過程之艱辛,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劇團成員有五十幾人,有些人看不見、說不出、動不了,他們的身體障礙導致能力與時間是有限的,又都是業餘的身份,不一定出百分之百的力量。然而要打破界線,得到認可和公平的機會,每個人應該抱持怎樣的態度迎來燈亮的一刻?

視障人士Joanna(圖)和King一樣面對著不能逆轉的視力衰退問題。
視障人士Joanna(圖)和King一樣面對著不能逆轉的視力衰退問題。

自小已聽不見聲音的包包,無法用言語跟人溝通。
自小已聽不見聲音的包包,無法用言語跟人溝通。

在快要公演的時候,部份成員卻似乎心不在焉,不是站錯位,就是忘記台詞。糊塗戲班藝術總監陳文剛,真實上演一幕老師因學生散漫不認真而憤怒的情節。他嚴厲地指出「無障礙劇團」成員的問題,並沒有因為他們身有障礙而憐憫,他憤怒於成員漫不經心的態度。他拋下一句令人深省的話後甩手而去:「作為老師,我可以不準備就來給你們上課嗎?」

「無障礙劇團」成員們沉默了。此時此刻,更是考驗自己毅力的時候。是啊,身體的缺陷不是演不好戲的藉口,正面、積極的態度才是這個舞台上觸動人心的地方。

燈亮前的風波,令所有「無障礙劇團」成員們成長蛻變,更加堅定了要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路,把完美的演出呈現給觀眾。

穿越黑暗 等待燈光亮起

因大腦麻痺症而要一直坐輪椅的Hazel鍾愛戲劇,這種熱愛,讓她可以克服身體的障礙,每周駕著輪椅,堅持去綵排。Hazel的角色要在舞台上跳輪椅舞,然而在排練中,很少看到Hazel的笑容。起初這種感覺令人迷惑,似乎她並不享受其中。

因大腦麻痺症而要一直坐輪椅的Hazel的身體裏,需要有鋼板來幫她固定住身體,所以一年365天中的360天,她都是在忍受身體的疼痛中度過。要在舞台上跳輪椅舞,帶給她又是甚麼呢?
因大腦麻痺症而要一直坐輪椅的Hazel的身體裏,需要有鋼板來幫她固定住身體,所以一年365天中的360天,她都是在忍受身體的疼痛中度過。要在舞台上跳輪椅舞,帶給她又是甚麼呢?

其實一個健全的人可能很難想像讓一個大腦麻痺症患者動一下身體是何等困難,更何況操作輪椅跳舞。Hazel的身體裏,需要有鋼板來幫她固定住身體,所以她要長期忍受身體痛楚。影片中有一個鏡頭,Hazel躺在病床上,無奈地忍受著來自腿部和腳上的疼痛。她說:「一年裏,可能只有那麼五、六天感受到身體沒有那麼疼。」也就是一年的365天中的360天,她都是在忍受身體的疼痛中度過的,並且一度想要自殺。這樣的痛苦中,觀眾可以理解為何她在練習中很少展示她的笑容。

但是,令人感動的一幕出現了。當大幕拉開,燈光亮起,我們看到了Hazel嫻熟的輪椅舞,同時看到她燦爛的笑容。

造物主創造了無數的生命,他/她可能是不完美的,有的人甚至缺陷比較大。但是造物主又是公平的,在每一個生命的人生中,無論是平實,還是困苦,都會給予認真生活的人一個機會,用不完美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去照亮他人的眼睛。如同舞台上的Hazel,燈亮時,是她夢想成真的時刻,用她最認真的練習,用完美的演出帶給觀眾快樂和感動。

燈亮時的共同時刻

燈光會熄滅,演出會結束,一切又會歸於平靜。對於「無障礙劇團」的成員,這個舞台不僅僅是一齣演出,更是生命的印記。讓他們記住燈亮時的輝煌,記住自己夢想成真的時刻。對於觀眾,除了享受舞台上的演出,也感受到不完美的身體依然能夠展現充滿能量的光輝。

阿King分享了他2015年時出演的一套舞台劇。陳文剛要求他在黑暗中全力地跑,他笑說:「我不知道文剛老師忘記了,還是無視我的眼疾……有燈和無燈的情況下會影響我的視力。」但這段經歷亦令堅強的他更明白生命的「平等」,消除心中的恐懼。

作為紀錄片,最重要的一個特質就是捕捉最真實的一刻,記錄下沒有設計的事件和對話,以及不可預計的事情。用鏡頭中的真實取代旁白的訴說,給觀眾更多獨立思考的空間。

每天都不知道第二天自己是否還可以看到光的King(右後站立者),與其他劇團成員努力認真地演出。
每天都不知道第二天自己是否還可以看到光的King(右後站立者),與其他劇團成員努力認真地演出。

一位觀眾曾在映後分享會中分享:「現在的香港社會很艱難,不似80年代的香港充滿了希望。對於一個健全的人,看到現在的社會都會對自己的前景和未來有猶疑,彷彿看不到光。但是看到一年裏只有四、五日身體是不痛的Hazel,看到每天都不知道第二天自己是否還可以看到光的King,在如此努力認真地演出,讓我感受到很多的能量,看到他們依然努力地生活,而作為一個健全的人怎麼可以放棄,或做到差不多就滿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