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有石油,中國有稀土」,鄧小平92年南巡時曾用這句話來形容中國的稀土優勢。近年來,稀土已經成為中共對外資源貿易的重要砝碼,也成為其外交上的一個重要的秘密武器。然而,近期一個消息的出現,或讓中共對稀土的壟斷優勢遭撼動。

最新研究發現,日本領海的海床上擁有超過1,600萬噸的稀土資源,可供全球使用數百年。儘管開採這些金屬的成本可能很高,但日本研究團隊已確立了高效提取技術,以期日本能夠獲得稀土供應的自主權,擺脫對中國稀土進口的依賴,從而對下一代技術和武器系統獲得更多控制權。

研究發現,日本南部的南鳥島(Minami Tori-shima)蘊藏著大量的稀土元素。圖為南鳥島。(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研究發現,日本南部的南鳥島(Minami Tori-shima)蘊藏著大量的稀土元素。圖為南鳥島。(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消息傳出,引發全球關注。有人慶幸世界稀土資源有了突破性的進步,也有人認為,這恐將意味著中共對稀土資源的壟斷會被打破。

稀土──「21世紀的黃金」

稀土資源是元素周期表上看起來很不起眼的一些元素,但由於其獨特的物理和化學特性,因此對許多高精尖技術產品至關重要:激光制導武器、先進戰機、軍用夜光鏡、導彈、iPhone、電動汽車、風力發電機、核能等都要用到稀土。

可以說,稀土是在電子製造、國防軍用設備製造、醫療設備和高薪科技產業的關鍵材料。由於其重要性,稀土又被稱為「科技的種子」、「工業維生素」、「21世界的黃金」等。

稀土被稱為「21世紀的黃金」,激光制導武器、先進戰機等高科技產品都需要稀土。(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稀土被稱為「21世紀的黃金」,激光制導武器、先進戰機等高科技產品都需要稀土。(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稀土成為中共的戰略手段

多年來,中國出產稀土產量至少佔全世界的90%以上,因此,稀土礦產市場一直由中共緊緊掌控著。

美國之音2011年的一篇報道引述英國地質調查局負責人布拉德沃斯的話說:「長期以來,中國稀土價格一直不斷下降,令一些其它國家的稀土企業紛紛倒閉,以致我們現在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局面,也就是一方面是中國公司幾乎壟斷了整個市場;另一方面,對稀土的需求越來越大。」

CNN報道,截至2015年,北京控制著全球稀土產量的大約95%。日本和其它國家不僅要聽從與中共制定價格,在供給量上也不得不依賴中共。而中共也將這個作為一個戰略手段。

《華爾街日報》報道,2010年,中共曾將17種稀土的出口配額較此前一年削減了40%,推動稀土價格上漲了九倍。

雖然中共的理由是希望治理這個污染嚴重的行業,但卻引發外界普遍的質疑。美國、歐盟和日本各自向世貿組織投訴,指控中共違反全球貿易法,違反了中共原本同意遵守的規則。

前世貿組織上訴機構主席巴克斯(James Bacchus)認為,中共限制稀土或者其它大宗商品出口的做法,有違它在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所接受的條件。

世貿組織2014年8月裁決,中共在限制稀土出口的訴訟案中敗訴。世貿組織的裁決書說,中共沒有顯示出它對稀土、鎢、鉬的出口所採取的一系列配額限制措施是合理的。

中共為何要限制稀土出口?

根據美國、歐盟和日本的投訴,他們認為中共配額限制措施的一個考量是讓中國公司在混合動力汽車電池、風力渦輪機等需要稀土的產品的生產競爭方面佔據優勢。

此外,分析人士指出,中共這一作法的另一個戰略考量就是利用稀土從外國公司獲取關鍵技術。

美國之音報道,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亞洲項目主任易明(Elizabeth Economy)認為,中共對稀土出口限制,除了表面上的環境原因外,中共有可能想利用稀土來套住外國公司和它們的技術。

她說:「它(控制稀土出口)是迫使外國公司將各類技術產品的生產留在中國的一個有效手段。因為稀土對許多產品都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中共強迫進入中國市場的外國公司轉移技術,近年來受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的強烈譴責。特朗普政府近期對中國商品發起懲罰性關稅,主要就是反制中共盜竊知識產權。

那麼,外國公司向中國公司提供關鍵技術的後果是甚麼呢?從BBC引述的一個高鐵的例子足以看出些問題來。

報道稱,跨國公司進入中國市場,不得不將高速鐵路技術轉讓給中國(共),現在發現回報非常有限,因為政策對中國的同行更有利。

更糟糕的是,這些跨國公司還發現,在國際市場上,中國公司拿著這些年來「消化」了外國技術後的中國鐵路技術,以低廉的價格與他們競爭,並且得到中共國有銀行的資金支援。

外國鐵路公司在中國的遭遇被許多人看成是其它諸如航空、汽車、信息技術和環保技術等行業的凶兆。在這些行業和其它領域,分析人士注意到,受中共國有銀行支持的公司以進入中國市場為前景吸引外國企業,但是在獲得外國公司寶貴的技術轉讓後,這些中國公司能在短時間內與這些外國公司在世界市場競爭。

中共將稀土作為外交秘密武器

澳大利亞「news.com.au」網站近日報道稱,在外交關係緊張時期,中共嚴格限制這些稀土元素的出口,造成市場原材料短缺。2010年,日本製造商就曾因此面臨困境。當時,中國漁船與日本巡邏船釣魚島相撞,使得中日外交關係緊張升級。中國海關於是在港口停止向日本出口稀土裝船。

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的亞洲項目主任易明表示,中共在減少稀土出口方面有長期性政策。但是這方面的短期問題是,它被用作報復日本的手段,隨後又因為一些貿易問題,被用來報復美國和歐盟。這有損中共和負責任參與者的聲譽。

當年《經濟學家》雜誌撰文評論中共對日本的稀土禁運是將自身的憤怒擴大到外交層面之外。

不僅如此,美國之音稱,中共還通過控制出口稀土達到操縱價格的目的。

中共對稀土的控制給全球敲響警鐘

中共對日本禁運稀土的做法不僅促使日本採取了尋求更大稀土供應自主權的行動,也給其它各國敲響了警鐘。

對於近期在日本海大量稀土的發現,早稻田大學教授高谷雄太郎說:「考慮到中共控制價格的情況,保障我們自己的資源供應很重要。」

在中日2010年釣魚島事件後,美國國防部在2011年給國會的年度工業能力報告中,強調了美國不能完全依靠從中國進口稀土的重要性。報告指出,自2009年來,中國的稀土金屬出口配額下降了40%。與此同時,中國的稀土金屬出口稅不斷在上漲。報告指出,美國的稀土供應鏈必需建立起一個除中國之外的供應系統,這樣美國才能結束單一從中國進口稀土資源的局面。

美國國防部在2011年給國會的年度工業能力報告中,強調了美國不能完全依靠從中國進口稀土的重要性。(報告擷圖)
美國國防部在2011年給國會的年度工業能力報告中,強調了美國不能完全依靠從中國進口稀土的重要性。(報告擷圖)

國會議員科夫曼(Mike Coffman)也認為,中共控制稀土出口,對美國的國家安全和經濟安全都帶來了威脅。他也強調了美國自己建立一個具有競爭力的稀土供應系統的緊迫性。

去年上任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一直強調美國自行開發資源的重要性。特朗普政府的能源部去年宣佈,將投資70億美元研究提取稀土的途徑,並在美國生產這些成份。據報道,其中資助的一個開採地點是位於賓夕凡尼亞州黑澤爾頓的傑多煤礦公司。

今年2月,澳洲總理特恩布爾(Malcolm Turnbull)訪美期間,美、澳首腦同意進行戰略合作,對抗中共對稀土的控制。白宮發佈的聲明顯示,美、澳同意在戰略礦產勘探、提煉、處理、稀土和高性能金屬研發方面合作。

今年2月,澳洲總理特恩布爾(Malcolm Turnbull)訪美期間,美、澳首腦同意進行戰略合作,對抗中共對稀土的控制。(Win McNamee/Getty Images)
今年2月,澳洲總理特恩布爾(Malcolm Turnbull)訪美期間,美、澳首腦同意進行戰略合作,對抗中共對稀土的控制。(Win McNamee/Getty Images)

此外,俄羅斯、巴西、加拿大也都有相關項目在發展,以期解決稀土價格壟斷和對中國出口的依賴。

日本團隊已找出高效提取稀土技術 有望打破中共壟斷

近期在「科學報告」 (Scientific Reports)上發表的研究指出,日本新發現的稀土資源估計能夠供應全球780年釔的用量、620年的銪、420年和730年鋱和鏑的用量。

研究人員稱,已有一個財團希望在未來五年內進行一次可行性測試,該財團是由日本政府支持的實體、包括豐田汽車公司(Toyota Motor Co., 7203.TO, TM)在內的企業和研究機構組成。

日本研究團隊表示,他們發現可以通過利用一種旋液分離器來降低處理海底淤泥的成本。該設備通過旋轉淤泥將磷酸鈣分離出來,相對其它顆粒而言,磷酸鈣含有更多稀土礦物。

金屬技術研究有限公司(Technology Metals Research LLC)創始人Jack Lifton談到了這一發現的意義。他說,這對日本來說是一個轉折點,開發這些資源的競爭已深入展開。

研究人員稱,這一寶藏或許可以「半無限」地滿足整個世界對釔和銪等金屬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