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一代輪流的統治著太湖邊的這個繁華都市,它的名字歷代不同,從隋朝起,便多被稱為蘇州。
當歷史大戲仍在中原地區的舞臺上演時,蘇州以它的美吸引著世人的眼光。

蘇州之美固然是緣於它的好山好水,但從漫長的歷史中深厚積累的文化底蘊才是使它脫眾而出的主因。

蘇州之美,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園林。趁著出差結束之前,鄭欣帶著腦中盤旋不去的吳越恩怨,再踏一次前人足跡,領略蘇州風情。

蘇州風景如畫,城內的私人園林更如畫中之畫,可謂中國傳統園林顛峰造極之作。不僅數量多,意境也各具特色,滄浪亭、網師園、拙政園、留園、獅子林等,無一不是中國園林的精品。有些園林保存至今,成為聯合國認定的世界文化遺產。

自隋朝開鑿大運河以來,蘇州就成為航運中心,商業、手工業極為發達。繁榮的貿易使來往蘇州的旅客增多,他們多數乘船而來,船隻一般在城西的楓橋鎮停泊夜宿。

唐代張繼的〈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以景寓意,使寒山寺的鐘聲名傳千古,到了現代,聽寒山寺的鐘聲已經成為每年除夕送舊迎新的習俗。

距離蘇州西北約三、五公里處有座低矮但氣勢萬千的小丘,相傳因為吳王闔閭埋葬於此,三日後有白虎盤踞其上,所以被稱為「虎丘」。

五代時(西元九五九年)在虎丘上興建了雲岩寺塔,由於地基不均勻沉降等因素,使該塔成為「東方的比薩斜塔」。雲岩寺塔比比薩斜塔(西元一一七三年 )還早二百年興建,卻遠遠不如後者有名。

蘇州在宋朝時改名為平江府,「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仲淹於一零三五年建文廟,創府學,自此蘇州文風鼎盛、才子輩出。明朝著名的文人雅士如沈周、文徵明、唐伯虎、祝允明、魏良輔、歸有光、馮夢龍,明末清初的金聖嘆、顧炎武等,都是蘇州人。

明朝時魏良輔融合了南北曲和江南絲竹音樂,發展出一種新的戲曲形式,風行二百年,就是發源於蘇州的昆劇。蘇州的評彈(俗稱說書)同樣發源於蘇州,約在明末出現,略晚於昆劇。

評彈是「評話」和「彈詞」二種說唱藝術的統稱,前者多半是單人開講,後者則由二人合作,輔以樂器,邊彈邊唱。評彈的內容多是忠孝節義的歷史演義,或才子佳人的兒女傳奇。中國五千年歷史所奠定的善惡、道德與文化內涵,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深入民心。

唐代以後往西的陸上絲路中斷,此後對外貿易多從海上絲路進行,帶動了沿海城市的繁榮。到了宋朝,蘇州已經是江南的工商大城了,南宋時刻製的平江府碑圖是中國流傳至今最早的城市平面圖,紀錄了南宋時期作為工商大城的蘇州的城市風貌。

根據平江府圖,蘇州的平面呈長方形,東西寬三公里多、南北長四公里多,城牆略有曲折,共有五個城門,城門旁另有水門供水道貫穿全城。

道路系統分為水路與陸路,皆呈方格狀交叉,城內有三條東西向、四條南北向河流,河道是人工開鑿的,與街道平行,通常是前街後河。城裏橋梁多達三百餘座,小橋流水人家,成為江南優美獨特的城市風貌。

蘇州的繁華在金兵與蒙古兵的先後征伐下屢遭嚴重破壞,但都能在戰後迅速恢復。如同中國其他的古城一樣,蘇州在漫長的歷史中也不斷重複著城市的成住壞滅。就好像中國歷史上的朝代更迭,一朝滅亡了,下一朝接著登場,帶來新文化與新氣象,消失的只是被淘汰的前朝物事。

鄭欣相信,雖然經過多次的破壞,只要正統文化的精神內涵尚存,蘇州總是可以回復生命的力與美,中國也可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