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輪中共機構改組形成的「雙頭部委」,除了前文《冗官無處落腳 「雙頭架構」頻出》提到的司法部、市場監管總局等,還有一個最奇特的「雙頭怪」——央行。央行行長、黨委副書記是「海歸」易綱,黨委書記、副行長是郭樹清。

那麼到底是央行一哥是易綱,還是郭樹清呢?原來是央行二把手的易綱是此次是副部級升正部級,僅是中共候補中央委員,而郭樹清2011年任證監會主席時就已經是正部級,此次是以中央委員身分同時兼任銀保監會黨委書記、主席。易綱是半個,郭樹清是一個半,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因為央行的江湖地位,此前央行行長是當仁不讓的中央委員,此次由候補中委易綱出任,讓很多人猜測,易綱的任命是高層臨時起意所致。

細想之下,這種說法只怕還不盡然。

看中共央行的歷史走勢,早期模式是集中監管,以相對單一的銀行為主要對象的金融監管長期由「央老大」一手包辦,只是後來分業經營風起,新機構、業務量劇增,才陸續從「央老大」的地盤裏分出了證監、保監、銀監,「央老大」變成專注搞貨幣政策和外匯管理等,「一行三會」的分業監管框架由此成型。

但後來混業經營漸成主流,導致分業監管經常「踩空檔」,各路金融大鱷趁機渾水摸魚,金融風險驟增,中共牆角裂縫四起。所以,中南海才立定心意要向混業監管急轉舵。

由副總理分管、以穩定(監管)為要務的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設立後,將辦公室設在央行,顯示央行將重操舊業,再擔監管大旗。換句話說,今年兩會之後,央行的主色調將是金融監管,貨幣政策和外匯管理退而成為「副業」。

但是,「一行三會」分立已久,各自形成了盤根錯節的人員、體制隔閡,在當前金融火山猛烈噴煙的困境下,讓久已疏於金融監管的「央老大」突然一下子吞併三會,既會生出行動笨拙的「巨人症」,也會因在內部調理未了的情況下還四出救火而顯得吃不消。這或許就是「一行三會」改組最後走出「一行兩會」這樣的折衷棋的重要原因。

下一個問題是,既然主色調已定為監管,那麼選擇誰來扛央行的旗呢?

長年在京為官、財經策士色彩濃厚的劉鶴級別雖高,顯然並非上選;易綱長期在央行任職,業務基本止步於貨幣政策和外匯管理等,也難勝任;蔣超良雖然央行、商業銀行、地方三塊地盤都曾涉足,但與同時還兼有銀監、證監監管履歷的郭樹清相比,讓差了一籌。加上郭樹清上任銀監會主席後,展露出監管鐵腕,履歷與能力均得到高層肯定的他,最終成為首選。

在此意義上,郭樹清應一早就是高層「欽點」的央行一哥,但是讓其一人挑上所有監管大扁擔,同時還打理貨幣政策,顯然行不通。所以高層就給他配了兩個助手——央行的易綱和證監的劉士余。當局沒有將銀保證監三會合一,而是採取了相對漸進的銀保與證監分立模式,讓劉士余在監管層面分管一塊,只怕也與此考量有關。

應該說,中共央行的「雙頭」架構並非臨時起意,而是當局早有安排。與其說是郭樹清以銀保監一把手的身分兼任了央行一把手,還不如說郭樹清是以央行一把手兼任了銀保監一把手來得更貼切些。